第 78 章 風起青萍(一)(第3/4 頁)
他給她們安排了一桌的食物。
這個婦女哽咽著謝過後,卻顫抖地問他,她可不可以把食物帶走。
姬玦那時已經破了【序四時】境,不會寒冷,更不會飢餓。他一個人來鎏京,身邊沒有任何隨從。或許是鎏京和現代過於相似,讓他有那麼一瞬間,從神經病的角色中抽離。
他想了想,問:“你家裡還有生病的人是嗎?”
婦女顫抖著點頭。
姬玦說:“我跟你一起吧,也許我還可以幫你治好他。”
婦女啞然,神色驚恐看他。她身體抖得像篩子一樣,但最後還是同意了。
姬玦見她手上滿是凍瘡和傷口,下樓的時候,善解人意,幫她把女嬰抱在了自己懷裡。
“我幫你。”
……要不,當一天徐平樂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人接觸的緣故。姬玦指尖觸碰到懷中生命鮮活的熱度時,有一絲怪異和不適應。
可為什麼要奇怪。
他在現代的時候,也沒少陪家人參加慈善活動。
他有潔癖,但不是病態的潔癖。他不該是這種反應。
姬玦掩去情緒的波動,選擇和婦女聊天,並從她口中,知道了她的經歷。
她和她的丈夫,本來是鎏京城外的農戶。雖然朝廷賦稅嚴苛,但起早貪黑,辛勤勞作也能自給自足。
可後面,墨家“龍骨水車”的發明,讓田地不再需要人力來農耕。於是他們慢慢的,從有地的農戶,變成無地的佃戶,最後成為流民,為了活命來到鎏京京
畿的工廠勞作。
姬玦把它稱之為工廠,但在齊國這叫“坊”。
她的丈夫年邁在暗無天日的工廠裡得了癆病,只能在坊舍無助等死。她的孩子快餓死了,她實在沒有辦法了,才在雪天出來乞討。
姬玦說不出安慰的話。
大雪漫天,姬玦踏足工坊的一瞬間,就聞到了濃烈的,鋪天蓋地的血腥氣。
馬上,他便知道,原來沒有術士驅動的墨家機關造物,是可以拿人肉餵養的。
她的丈夫還沒死,就先被塞進了巨大的紡織機裡,碾成肉泥。
婦女目睹一切,木愣愣的,張嘴失去聲音,眼淚大滴大滴麻木流出。
姬玦輕輕嘆息,彎身把女嬰放回了她懷中。
抬手,將長髮挽起。
那一天,他殺了很多人。殺人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稀奇。
可第一次,他因為同情和悲憫殺人。
在最像他故鄉的地方,用徐平樂的心情和視角殺人。鮮血流過掌心的時候,他卻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抗拒。
直到女嬰恐懼的哭啼聲,響在耳邊,他才猛地回神,徹骨寒冷。
姬玦久久盯著自己的手,再也無法維持冷靜,臉色蒼白,逃似的離開了鎏京城。
很多年後,他回憶往事,只從過去的自己身上看到了脆弱和逃避。
封閉自我、“偽裝”觀眾,其實是一種很幼稚的自我保護方式。
但那個時候的自己,也很迷茫吧……
他真的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觀眾嗎?真的從來沒有走下過觀眾席嗎。
成聖失敗的那一次,是因為太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姬玦,於是對這個世界的五行天道,產生了發自靈魂的厭棄。
靈力散盡,也是自求的結果。
失敗後,他墨髮曳地,低低喘氣,心靈卻前所未有平靜。
他低聲一笑,長而冰冷的手指,捂住自己眼睛,任由血從指縫中流出。
人們總喜歡追捧殺伐果斷的惡人。
可他在嬰寧峰,日夜觀星,仰望的是兩個世界,相同又不同的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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