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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人們靠什麼活著?
這篇故事並不算短,但一開始讀起來就很輕鬆,給人一種親切、樸素的感覺:
&ldo;一個鞋匠帶著老婆孩子住在一個農民家裡。他既沒有自己的房子,也沒有地,全靠皮匠活養活一家人。麵包價格昂貴,可活兒不值錢,掙來的錢都花在吃的上面。鞋匠跟老婆兩人只有一件皮祆,而且,這件皮襖已穿得破爛不堪。&rdo;
這些都明明白白,下面也很容易懂:謝苗本人又高又瘦,幫手米哈伊爾也有點兒瘦,可是老爺:
&ldo;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臉又紅又圓,脖子跟公牛脖子差不多,整個兒有如生鐵鑄成……過著這樣的生活他怎能不滾瓜流油呢,這個像鉚釘一樣結實的人連死神也拿他毫無辦法。&rdo;
這樣的人物,葉夫列姆見過不少:煤炭托拉斯的經理卡拉休克是這樣的人,安東諾夫也是,還有切切夫、庫赫季科夫。再說,葉夫列姆本人豈不也開始有點兒像這類人物了?
波杜耶夫慢慢地,彷彿是逐字逐句琢磨地把這篇故事整個兒讀完了。
這時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葉夫列姆既不想徘徊,也不想說話。好像有什麼東西進入了他的體內,在那裡把一切都倒了過來。原先有眼睛的地方,現在沒有眼睛了。原先是嘴的地方,現在已沒有嘴了。
醫院反正已從葉夫列姆身上刨下了頭一層粗木花。現在就儘管刨好了。
葉夫列姆還是那樣,兩個枕頭墊在背後,曲著兩腿,合起來的書放在併攏的膝上,眼睛望著空無一物的白色牆壁。外面,天空中陰雲密佈。
葉夫列姆對面床上的那個白臉的療養員打針以後一直在睡。由於他冷得打顫,給他蓋得比較厚實。
旁邊的床上,艾哈邁佔在跟西布加托夫下跳棋。他們的語言很少有共同的地方,所以互相用俄語交談。西市加托夫坐的姿勢要使患病的腰不歪不曲。他還年輕,可是前頂上的頭髮卻越來越稀少。
而葉夫列姆的頭髮卻一根也沒有脫落,還是那麼蓬鬆稠密,有如一片無法透過的棕色密林。他身上至今還儲存著對付娘兒們的全部精力。然而,一切似乎都沒有什麼意思了。
葉夫列姆究竟搞過多少這類女人是很難想像的。起初他還記個數,老婆不算在內,後來也就懶得記了。他的第一個妻子阿米娜是葉拉布加的一個挺規姑娘,白白的臉蛋,臉上的面板非常細嫩,只要指甲稍微碰一下,立刻就會出血。她是一個性格倔強的女子,主動帶著小小的女兒離開了他。從那時以來葉夫列姆就不願再使自己丟臉,總是首先將娘兒們拋棄。他過的是候鳥式的生活,自由自在,一會兒去應招工,一會兒去簽訂合同,要是拖著一個家,他會感到很不方便。在任何新去的地方他都能為自己找到主婦。至於那些隨便搭上的女人,自願的也罷,不自願的也罷,他有時連名字也不問,而只按說好了的價碼付錢。現在,在他的記憶裡,她們每個人的面貌、習性和有關的經過,全都混淆在一起了,只有屬於特別的情況,他才銘記在腦子裡。比方說,他記得那個工程師的妻子葉芙多什卡,戰時在阿拉木圖車站月臺上,她怎樣站在他的車窗下面扭動著屁股求他。當時,他們全班人馬前往伊犁去開闢新的礦區,托拉斯的許多人都在為他們送行。其中也有葉芙多什卡的丈夫,這個窩窩囊囊的人站在不遠的地方在說服某人什麼。而火車頭已經拉響了第一聲汽笛。&ldo;暗!&rdo;葉夫列姆喊著,伸出了兩隻手。&ldo;要是你願意,那就爬進來,咱們一起走!&rdo;她果然抓住了他的兩隻手,當著托拉斯的人和丈夫的面爬進了車窗,就這樣她跟著去了,和他同居了兩個星期。怎樣把葉芙多什卡拖進了車廂,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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