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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看到商嬌蜷在自己面前,這般無聲的掉淚,他的心,突然生出了悔意。
到底,是他把這兩個無辜的善良女子,拖入了這場殘酷的紛爭裡,一個傷,一個哀。
想到這裡,他闔了闔眼,無聲地,重重地嘆了口氣。
伸手入懷,自懷裡取出一方手帕,遞到商嬌面前。見商嬌抬頭,一雙紅紅的大眼疑惑地看他,他突然有些慌張起來,解釋道:&ldo;擦擦吧,你的袖子實在太汙糟了。&rdo;
商嬌抽泣著,一把從他手裡抽走了帕子,鼻音濃重地道了聲謝,便拿著他的帕子,似貓兒洗臉似的在臉上一陣猛擦著淚水,間或&ldo;哼&rdo;的一聲巨響,把濃濃的鼻涕擤到手帕上……
此情此景,讓胡沛華的臉一陣抽動,再一陣抽動,趕緊將臉轉到一旁,不忍直視。
心思轉動一番之後,他終於沉沉開口勸道:&ldo;好了,不要哭了。今日之事,我們已算是幸運至極,還有什麼值得傷心的?&rdo;
&ldo;什麼?&rdo;商嬌正兀自擦著淚,一時沒聽懂他話中的含義,待明白過來,心中頓時躥起一陣無名邪火。
什麼叫幸運至極?一日之間,穆顏姐姐連失了父親與孩子兩個親人……
這一切,不就是拜眼前這個煞星所致嗎?
他居然還有臉,跟她說什麼幸運至極,沒什麼值得傷心?
他到底還有沒有心肝?他的血當真是冷的嗎?
想到這裡,商嬌憤然躍起,一把將手中那團糟汙的手帕向著胡沛華的面門擲了過去:&ldo;瑪麗隔壁的,胡沛華你到底是不是人?你的血是冷的嗎?&rdo;
胡沛華迅捷的偏頭,堪堪避過那塊快要擲到他前臉兒的帕子,用手拈起,嫌惡的扔到地上,方才挑眉看她,&ldo;怎麼,我說錯了嗎?今日幸得是高氏那個蠢婦自作主張,輕易處死了馮陳,否則一旦讓他落入太后的手裡,依太后的精明,又恨毒的沁華懷孕令她擁立睿王的計劃毀於一旦……這個把柄若落入她的手上,她豈會善罷甘休?
而穆顏入宮以前,乾的是什麼勾當?她甚至還與人私奔過,與癆病鬼成過親,又被汙與人通姦處以私刑……可以說,在天都知道她&l;事跡&r;的人不在少數!若當真讓太后查到蛛絲螞跡,不僅馮老伯受盡折磨而死,這李代桃僵、欺君罔上,玷汙皇室血統幾大罪狀,足以讓沁華、你與我凌遲處死,胡氏滿門族誅,便是皇上來了也保不了我們任何人!&rdo;
聽著胡沛華的分析,商嬌不覺得冷然而笑。
是啊,他的血就是冷的。
他此時的樣子,與西芳庵中那個站在自己妹妹屍體旁,冷酷無情的脅迫靜德師太的模樣有何區別?
&ldo;胡沛華,是不是在你眼中,別人的性命便不是性命?別人的痛苦,別人的無助,你都可以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的眼中,都只有利用?一切阻擋了你光耀你胡家門楣的人,都是你的敵人?&rdo;
說到此處,商嬌忽然眉頭一蹩,想起一件事來,忽然寒毛倒豎。
&ldo;今日給姐姐看病的大夫,你後來把他怎麼樣了?&rdo;
那個民間大夫,自胡沁華墜胎之後,便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她當時正忙於為胡沁華清潔整理及更換被褥,交代清風與朗月小產後所需要照顧與注意的事項,竟一時沒能發現胡沛華與大夫的去向,還一心以為胡沛華將大夫送回醫館去了。
此時想起此事,再思及胡沛華那狠辣的行事作風,她心中忽感不妙,不禁為那個大夫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