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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轎子在光正典雅的宰相府前停下,紫色轎蓋之下,一位四十餘歲的官員從轎子裡走出,他身著紫色官服,一身清正的無人敢直視的姿態中,面上卻顯出幾分不歡的鬱色來,
剛剛在元安帝那裡碰了一個軟釘子的李邕和心情自然不會太好,他本來以為無人能擋的收拾反賊餘黨的行為不會受到太多阻礙。
畢竟這事情牽連的只是些有名無實的官宦之家而已,而他在反賊上栽了太多跟頭,哪怕是出於安撫人心處理,陛下也應該不會吝嗇這剿賊舉動來安撫一下他這個老臣的心。
卻沒料到陛下只是虛虛實實地拖延著,寧願拿些好聽的話來搪塞他,也不肯遂他的心意真正下詔治罪那些反賊的餘孽。
李邕和敏銳地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對那反賊,他相信陛下應該比他還要欲除之而後快,然而從陛下對那反賊定罪的拖延中,作為朝堂上多年屹立不倒的老臣,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有什麼關節阻礙著他不能達到原本的目標。
然而他肯定是不能讓這件事情拖延下去的,畢竟反賊餘黨縱使已經樹倒猢猻散不少,但這罪名若是拖延下去,那反賊收攏的人心多少還是能從中攪渾一把水,到時那造反的罪名到底轉重還是轉輕還是在難料之中。
而在他與那反賊相抗的幾年間,他堅持聖人之道,不起刀戈,卻在那反賊戰戰皆勝的情況下,便散了不少的人心,若是這個罪名不定,只怕那散了的百官之心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收回來,到那時,若是這民間再出一個付峻這樣的人物,他就再難壓制地住軍中的那些莽夫了。
李邕和眸色轉冷,然而當他望向昔日老僕時,仍是百官之首的宰相應有的溫和安撫人心的姿態。
&ldo;怎麼了?&rdo;
李邕和出聲問道,縱使心情煩悶,他也沒有呵斥這位跟著他長大的下僕,畢竟若是無要緊之事,一向頗通他心意的下僕定然不會出聲打擾他的思緒。
那顯出老態的下僕小心地斟酌著字句,然後如實地稟報導。
&ldo;二少爺今日出了府,去尋衛家那位小姐去了,只是馬被驚了,二少爺覺得下了面子,如今在府里正懲戒馬夫呢,只是二少爺脾氣剛烈,無人能勸得住他,已經……已經連著打死好幾位馬夫了。&rdo;
&ldo;相爺,您看?&rdo;下僕小心翼翼地請示道,這也是件難做的工作,以往二少爺下手知道輕重,他也不願用這事惹得相爺煩心。然而真的鬧出了人命,還是得請示相爺,免得真的惹出了什麼麻煩。
李邕和煩躁地一揮手,道路上開路的兵甲映入了他的眼中,更是激起了他的煩躁之感。
他一甩袖,往堂中走去。如今朝中已再無和他作對之人,他更不需要和過去一樣再提防著,害怕府裡傳出什麼不好的訊息,如今不過兒子打死些下人,又算得了什麼
&ldo;打死就打死吧,多嘴的下人都發賣出去,現在府中的一切事情處置都按午乙年的舊例來,以後這等小事,就不要再稟報我了。&rdo;
下僕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是,更是把自己的姿態放得低微無比。畢竟縱使他是府裡相爺身邊的老人了,然而近些年來相爺的脾氣越發暴躁,便是他也不得不斟酌著,放著自己那一句可能惹怒了相爺,然後一家老小都被發賣出去了。
身邊一切吵嚷聲都消失於無聲中,李邕和皺眉動作稍緩,心裡卻陡然想到了一個荒唐至極的可能。
然而這世間的事,越是荒唐至極,反而發生的可能越大。
&ldo;把廷易身邊見過衛小姐姿容的人給我找來。&rdo;李邕和吩咐下去,望著將事情吩咐給旁人的下僕,他皺著眉卻是說出了一番下僕連聽都聽不懂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