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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從三殿下這些時日來的行為舉止,慶和宮裡的熟悉的宮人,都只道是這位殿下現在只怕是早已不是活人了,恐怕早已成為了不知什麼級別的殭屍鬼怪一般的存在了,此時只求這位枉死的殿下從地府裡爬出來,可千萬不要是拉著他們一起赴死就千恩萬謝了,腦中哪敢還有什麼僭越的念頭。
繃著一根筋的腦後漲得發疼,太監直勾勾地盯著紅黑的磚瓦,簡直要以為自己下一刻便會被這床上的鬼怪勾住魂魄,然後就一同被拖到地府去了,卻不料在下一刻,終於如蒙大赦地聽到了床幔中發出的男子聲音。
&ldo;說。&rdo;
這聲音宛如是從冬日的冰井發出一般,光是聽著就讓跪在地上的人有種七魂六魄都要被活生生冰住的寒意從脊背上生出,讓人除了乖乖聽那道除了冷意什麼都聽不出的聲音的念頭,再沒有半分多餘想法生出。
太監顫抖著身子,毫無隱瞞念頭的把在亭中發生的一切,哪怕是衛家小姐面上的神態都一五一十地說出。
在講到衛家小姐那善心舉動時,饒是太監腦袋上都是生出的冷汗,想到那蔥白如玉的貴人指尖顏色,太監的心中也短暫地被一股熨帖的熱流衝上,彷彿在寒天臘月中被冰住的思緒此時也逐漸活泛了過來,此時的面上除了恭敬還有一絲連太監自己都沒察覺的對那人的敬慕。
床上的那人卻是先一步比底下跪著的太監更早地察覺到了這一點,然而他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因為照他看來,天底下任何人只要見過面,對她的意動都是理所當然,也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然而這不代表他心中便真正地如同面目上的這般平靜,畢竟以前他有正當的資格能夠阻擋得了所有望向她的貪婪目光,然而如今,在那人面前,他也不過是和那跪在地上的太監同等地位的陌生之人。
不,至少那跪在地上的太監,還見了她一面。甚至‐‐還得到了她柔和的安撫。
難以抑制的殺心從心中生起,然而與過往十多年的強行壓下,和對自己無比厭棄不同,這一次,床上的那人,透著厚厚的幔布望著跪在地上的太監,暗冷如冰霜的雙眸中,是毫無掩飾的殺意湧起。
反正強行收斂,也再也入不了那人的眼中,不是了嗎?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強行壓抑住自己心頭沸騰起的恨不得將自己也燃燒殆盡的洶湧火焰呢?
&ldo;貴人還讓奴才託主子一句話……埋了吧……&rdo;
宛如一桶冷水當頭潑下,那一絲殺意被洶湧至極的情緒掩埋,太監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在生死線上來了一個來回。
床上的那人黑沉得宛如深淵的雙眸疲憊閉上,宛如洩了氣一般地將身體依靠在冰冷的床被之上。他的喉頭無聲地湧動著,瘦削得彷彿皮包著骨頭的面上,現出了無人能得見的灰白的壓抑潮紅。
太監作為慶和宮中唯一一個心思活泛的人,自然明白自己被床上的那位殿下委以重任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的心思活泛,而且記東西能夠一字不漏,他盡忠盡責地全然把發生的場景全然敘述了出來,說完後將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之上,忐忑中有種自己性命不知能否被保住的七上八下之感。
然而床幔遮掩的木床上的那人,除了吐出的一字外,彷彿就是真的死人一般再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許久之後,一聲冷寂得讓人只想起寺廟前點燃的沉沉冷香的聲音響起。
&ldo;下去。&rdo;
地上跪著的太監如同承蒙大赦一般地踉蹌著手腳並用地滾了出去,房內又恢復了彷彿沒有任何人的冷寂森沉。
過了許久許久,一聲宛如從肺腑之中擠出的嘶啞聲響沉沉想起,彷彿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