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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無意於意境的營造或氣氛的醞釀,但求淋漓酣暢,肆意盡情,故用語不避淺俗艷麗,如&ldo;暖酥&rdo;、&ldo;膩雲&rdo;、&ldo;無那&rdo;、&ldo;音書無個&rdo;、&ldo;早知恁麼&rdo;、&ldo;伴伊坐&rdo;等等,均屬市井社會中的日常生活用語。這首充滿世俗情味的詞,頗受青樓歌妓喜愛,自宋元以來,即傳唱不絕。但是,用這樣俚俗的語言,表達如此世俗的情思,把女子的言談舉止寫得如此主動與熱烈,頗讓那些講求溫柔敦厚、提倡雅正雋永、偏好含蓄委婉的正統文人難以接受。
十六、柳永(8)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柳永以務實的態度,來看待俗世人間的男女艷情,甚至大膽地把男女私會交歡的&ldo;情色&rdo;題材,把他把玩雛妓的經歷感受也引入歌詞,似乎也難免低俗。如《鬥百花》:
滿搦宮腰纖細。年紀方當笄歲。剛被風流沾惹,與合垂楊雙髻。初學嚴妝,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雲情意。舉措多嬌媚。 爭奈心性,未會先憐佳婿。長是夜深,不肯便入鴛被。與解羅裳,盈盈背立銀釭,卻道你但先睡。
這些逢場作戲的經歷,這些把玩青樓女子的經歷,都被這位所謂的&ldo;人民藝術家&rdo;所津津樂道、難以釋懷。再看看《醉翁談錄》丙集卷二所載柳永的一首《西江月》,那些對柳永的浪漫性情抱以無限景仰與嚮往的看官,多少會有些失望了。
師師生得艷冶,香香於我多情,安安那更久比和,四個打成一個。 幸自蒼皇未款,新詞寫處多磨。幾回扯了又重挼,奸字中心著我。
事實總是殘酷的,愛情這東西今天遍地都是,但在有些時代確實還稀少。歷史侷限並不是那麼容易超越的,即使是大才子也很難。
十七、晏幾道(1)
1歌女
究竟怎樣做才能挽救一種日益沒落的藝術形式,這個問題至今還讓很多守成主義者困惑不已,我們也經常看到一些熱心保護文化遺產的老先生在為某種隱退的藝術大聲疾呼。事實上,很早就有人對這個問題做出了回答。在晏幾道登上詞壇的時候,小令似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該寫的都被那些更富有天賦的前輩寫盡了,名作如雲,秀篇似雨,好像再也翻不出什麼新花樣。但晏幾道橫空越起,幾乎是憑藉一己之力使小令迴光返照。雖然他也是把詞作為娛樂的藝術,沒有突破&ldo;尊前&rdo;、&ldo;花間&rdo;的艷科,但他認識到了情感對於詞創作的重要性,他把全部心血注入到詞的創作中,而態度的真誠和情感的真摯正是當時詞人所普遍匱乏的。一個沒落的貴族子弟,本來也已經喪失了任何驕傲的資本,剩下的只有我父親曾經闊過的夢囈,但他就卻以自己的痴情,攀上了藝術的頂峰,打動了無情的歌女,贏得了後世的敬重。
晏幾道最可貴的品質、最讓人難忘的特徵是他的痴情。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宋代最有影響力的大詩人黃庭堅曾有過生動的描述:
叔原(晏幾道)固人英也,其痴亦自絕人。愛叔原者,皆慍而問其目,曰:仕宦連蹇,而不能一傍貴人之門,是一痴也;論文自有體,而不肯一作新進士語,此又一痴也;費資千百萬,家人寒飢,而有孺子之色,此又一痴也;人百負之而不恨,已信人,終不疑其欺己,此又一痴也。
黃庭堅在《小山詞序》中將晏幾道的痴氣歸結為四個方面:仕途蹭蹬,卻從來不依傍權貴;文章水平高,卻從不用做晉身之階;饒有資產,慷慨大方,家人卻過著貧寒的生活;他人辜負自己,依然給以充分信任。其實,晏幾道的痴氣還表現在許多方面,如他收藏了很多書籍,每次搬家時就頗為麻煩,所以夫人尤其討厭這些書籍,說晏幾道搬家時好比乞兒搬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