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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下午他沒陪翊安午睡,跑去跟江州來學做菜。
只學一道,濃汁魚湯。
他跟翊安都愛吃魚喝湯,學會這道,保管翊安對他死心塌地。
齊棪似乎看見了翊安纏著他下廚的模樣。
他將江州來所教,一字不差全記在腦子裡。
做菜時江州來在旁指點,他又機靈,既沒切著手,也沒燒糊鍋。
端上來的魚湯甚至賣相還不錯。
翊安在他的期待下,抿了一口,本想罵「你要是想換老婆你就直說」。
但心疼他忙得滿頭大汗,把這話忍下去,「天哪,相公簡直是廚神轉世,頭一回就做得這樣美味。」
「什麼事都得憑天賦,我就是這塊料。」齊棪洋洋得意,熱情喊道:「挽驪,拿碗來喝。」
翊安將人攔住:「她還是免了。」
倘若挽驪喝壞肚子,再遇上賊人,只靠齊棪,那委實有點驚險。
齊棪瞧出不對勁,奪過翊安的碗嘗一口,頓時洩氣,愁眉苦臉:「糟蹋了這條好魚。」
江州來安慰他:「做法記住,再試一兩次,將不足的地方補上便是。王爺已是厲害的,我頭回掌勺,別說賣相,燒出來都看不清是何物。」
齊棪大受鼓勵,翌日又做兩頓,最後一頓已能入口了。
翊安樂得捧場,直撥出師了,喝得乾乾淨淨。
齊棪哼著曲,陪她看了大半夜星星,揚言回京後還做。
這夜,齊棪的侍衛趁著月色回來,「王爺,明日一早,趙旦將軍在林子那頭,等您前去匯合。」
「曉得了。」
齊棪不願給這村子留下禍患,既沒人知道他們來過,走時也不想驚擾人。
翊安驚訝問:「趙旦?你調了附近的玄甲軍?」
「不錯,回京勤王。」
第74章 畫眉
景御四年,八月初四,大將軍阮鏞實逼宮。
以昏庸無能,暴虐嗜殺等罪,奏請皇帝魏琇「禪讓」於賢。
事情起因是皇帝下令,遣聽竹衛左司副指揮使連舜欽,軟禁七名御史大夫。
又無故將世家豪門裡,德高望重之長者,關入聽竹衛的大牢中用刑。
引起軒然大波。
自幼帝登基以來,奢侈無度,多建行宮。
懶於朝政,君行不規,上下全憑將軍阮鏞實及左右兩相。
先是創設刑罰殘忍的聽竹衛,隨意抓殺朝廷命官。
又在靈妃滑胎之事上,誅了陶家三族,仗殺宮人無數,全然不聽勸諫。
今夏,溱州多地的天災,都道是上蒼旨意。
故而,由此一亂。
上京城內戒備森嚴,罷朝三日,文武百官皆被控制在府宅中不得出。
阮鏞實從容有度,給了皇帝三天時間思量。
只要皇帝承認自己無德,願意退位讓賢。
餘生便能與嬪妃們在行宮裡逍遙自在,一切禮制按著太上皇的辦。
魏琇在長陽宮住了三日,寸步未曾離開。
禁軍六衛,時至今日,僅餘的一衛將長陽宮護得嚴嚴實實。
大有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架勢。
用過早膳,魏琇身穿袞冕章服,端直地坐在榻邊。
除祭天外,他甚少穿得這般莊重。
年輕的面龐此時端肅,滿載君王之氣,舉手投足從容不迫。
外頭卻當他在殿裡抱著女人哭。
魏琇撩開冠上垂著十二旈白玉串珠,俯身吻上皇后的額頭:「別擔心,跟咱們的孩子在這裡等著。」
皇后半倚在榻邊,面露擔憂,卻只是柔聲問:「午膳可回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