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永安(第1/2 頁)
“都看到是你先動手的。你是明目張膽地調戲女性,我給你講,”穿著制服的光頭警察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放在七八年前,你這是要槍斃的。”
“冤枉啊!”羅耀祖擦了擦眼淚,但是看了看旁邊雙手抱胸,揹著蛇皮口袋的老太太,又看了看趴在陳東萊懷裡流淚的明月照,自知無法抵賴,“他把我牙踢斷了,啊!”
“你也有責任。”光頭警察指了指一旁的陳東萊,“太不冷靜了,這下,把人給踢壞了。”
“依我看,”光頭警察拿起筆,在紙上勾畫幾下,“籤個諒解書,互不追究了,要得不?”
“要不得啊警官!”羅耀祖搶先抱住警察的大腿,“我牙都被打斷了,你看。”說完又張了張血盆大口,只見上顎的一顆門牙確實斷了一截。
“那就沒得說了。流氓罪少說都要一兩年。”光頭警察嘆了口氣。“你這門牙,最多隻能算輕微傷,小夥子也就治安拘留幾個月。”
羅耀祖面色急劇變換,過了許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和解。”說罷,頹然坐在地上。
如果這是在永安地界,他早就讓陳東萊吃不了兜著走了!就憑羅家在永安的勢力,搞一個小年輕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是這裡是船上。曦江上客運輪船的治安案件,一般都歸曦江航運公安局管轄。這可是堂堂副廳級單位,而且總部設在凌霄省劍湖市。
莫說是永安縣領導,就算是石樑地委書記出馬,人家也不一定買賬。
“你們呢?”光頭警官轉頭看向陳東萊和明月照。
“和解,我們也和解。”明月照急忙說。她是真害怕陳東萊衝動,“東萊,拘留要進檔案的!”
陳東萊點了點頭。他前世對羅耀祖下手更狠,甚至連肋骨都打斷了一條。這不完全是衝動所為。
他在動手之前早已算準,羅耀祖在永安縣的能量再大,也絕不可能在曦江航運公安局的眼皮子底下走關係。
而在八十年代嚴打的風氣方興未艾的情況下,羅耀祖出手調戲女性,絕對有可能以流氓罪被判刑。即便自己把羅耀祖打成輕傷,他也絕不敢冒著坐牢的風險和自己硬碰硬。
……
永安縣,小南門碼頭。
人聲鼎沸的永安城讓陳東萊感慨萬千。上一世,這座曦江邊的小縣城因為舞陽大壩的修建而永沉江底。縣城被淹沒時,陳東萊已經前往京師工作,自然沒有機會與從小到大生活的故鄉道別。
“在我家住一晚,我訂明天上午的船票。”陳東萊對明月照說。他擔心羅耀祖對明月照不利,一直留在永安縣城肯定會有風險。
“不用擔心我。”明月照笑了笑。她已經從剛才的擔憂與茫然的心境中緩過來了。雖然陳東萊今天狂暴的表現,和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性格大相徑庭,但這卻讓明月照內心深受感動。同時她的內心也有一絲難以覺察的欣喜,陳東萊肯為她刺刀見紅,這也是她魅力的象徵。
二人沿著河堤走了一小段路,隨後招手打車,坐上了一輛人力三輪,車伕揮汗如雨,一會兒就騎到了永安中學教職工宿舍。陳東萊的父親陳城是永安中學的數學教師,這是單位給他配的房子。
陳東萊遠遠就看到母親梁梅站在門前等他了。車伕剛把破舊的三輪車停穩,梁梅就迫不及待地把二人的行李取下,“總算回來了,做了一桌子好菜。”她看了看車上的明月照,“這位就是小照吧?歡迎歡迎。”
“先別給家裡說船上的事,之後我會處理。”陳東萊小聲說。明月照點了點頭,先和梁梅寒暄了幾句,而後跟在陳東萊身後進了家門。
“爹。”再次見到父母,陳東萊感慨萬千。父親早在搬離永安老縣城後不久就因病去世。母親沒過幾年也鬱鬱而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