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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刺耳、搖晃顛簸、擠得要命的電車使他受盡了折磨。而現在,他舒舒服服地靠窗坐著,甚至電車的軋軋聲響也使他感到愉快。乘電車是一種生活,是一種自由。
電車慢慢地從橋上穿過一條河。橋下,根腳不穩的一棵棵柳樹彎著腰,它們那裡向黃褐色急流的枝條已坦然吐青了。
便道旁的樹木也披上了新綠,但還沒有使自己遮住一排排平房‐‐那是由不慌不忙的人們不慌不忙地建造起來的相當牢固的磚瓦房。奧列格懷著羨慕的心情望著:住在這些房子裡的人多幸福啊!電車經過的街區都很漂亮:人行便道寬敞,林前馬路開闊。是啊,在一個玫瑰色的早晨,哪個城市會不使人悅目賞心!
街區的面貌漸漸變換:已不見林蔭馬路了,街道兩旁互相靠攏,窗外掠過一些不講究美觀和牢固的簡易房屋,這大概是戰爭前夕匆匆蓋起來的。就在這一帶,奧列格看到一條街道的名稱似曾相識。
怪不得有點熟呢:卓姐就住在這條街上!
他掏出紙質粗糙的小記事本,找到了門牌號碼。他又向窗外望去,並趁電車放慢速度的當口看到了那所房子:窗戶規格不一的一座兩層樓房,大門一直洞開著,也許已徹底毀壞,院子裡還有幾間耳房。
對,就在這兒。可以下車了。
在這座城市裡,他並非無家可歸。他被邀請到這兒來,被一位姑娘邀請!
可他繼續坐著,可說是心甘情願地接受這車身的顛簸和轟響。電車裡仍然沒有擠滿乘客。在奧列格的對面,坐著一位戴眼鏡的烏茲別克老人,他樣子非同一般,像是一個老學究。他從女售票員手中接過車票後,把它捲起來插在耳朵裡。他就這樣坐著乘車,耳外露著粉紅色的小紙捲兒。在進入老城的時刻,奧列格由於看到這樣一個並非別出心裁的細節而益發感到心情愉快和舒坦。
街道顯得更窄了,一些矮小的房子鱗次櫛比。再過去,房屋連窗戶也沒有了,惟有一堵牆幹打壘式的高高土牆,即使有房子高於土牆,也只看見用粘土抹得光滑的無窗戶的房子背面。土牆上只有小門或月洞‐‐低低的,得貓著腰才能進去。從電車的踏板下到人行道只須一跳,而這裡的便道窄得僅有一步寬。整個街道的寬度也只容得下一輛電車行駛。
這大概就是奧列格所要去的那個老城。只不過光禿禿的街上什麼樹也沒有,更談不上開花的杏樹了。
不能再丟失機會了。奧列格下了車。
現在他仍然能夠看到剛才那種景緻,所不同的只是由於步行而速度慢些。在沒有電車吱軋當腳的響聲情況下,聽得見一種敲打鋼鐵的聲音。不一會兒,奧列格看見一個頭戴黑白小圓帽、身穿黑市棉袍、腰束粉紅圍巾的烏茲別克人。那人蹲在當街,把單線電車道的一條路軌當砧子,用錘子敲打自己那把月鋤的邊緣。
奧列格停住了腳步,感慨不已:瞧這原子時代!直到現在,這裡也跟烏什一捷列克一樣,鋼鐵在生活中還是那麼稀罕,竟找不到比鐵軌更合適的砧子。奧列格注視著他,看這個烏茲別克人在下一輛電車到來之前是否來得及敲完。可是這個烏茲別克人一點也不著急,他細心敲打,而當電車帶著隆隆的響聲從下面開上來的時候,他就往旁邊閃開半步,等車過去之後就又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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