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小篆和正楷(第1/2 頁)
龔樺問道:“溫相就別拐彎抹角的了,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溫篆拿起老大人面前的一張公文,上面是江南道傳來的受損狀況,但比起蜀州,實在是好了太多。 “年幼時,隨父親東奔西走,父親說,帶我看看這個天下,看水往何處流,看山往何處生,看民往何處活。” “父親生前曾評,大唐之盛世,千古難有,蜀道難行之屬州,都開闢出了六馬並進之官道,灌溉全州之水渠。” “本就富有的江南,更加富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長安還要富有,而且為大唐東邊腹地,無外患,百姓安居樂業,我大唐數朝,更是大興科舉,增設朝廷學堂,讓最普通的百姓也能供的起孩子讀書。” “史書中,許多為帝王獻計者總是會告訴帝王,不能讓所有人都會讀書,因為書讀的多了,便會有自己思想,便會質疑朝廷的法度。” “這與儒以文亂法應當是差不多的道理,可父親說,如果法度不被質疑,又當如何去改進?如若不改進法度,來讓大唐百姓安心,大唐又如何富庶?” “這點,高祖皇帝、顯宗皇帝,先帝都做的很好。” “父親又說,南疆自古便是外族,若是根據史書上那些大一統王朝的辦法,禁錮思想,對其採取不人道的治理方式,以此把他們趕到更南,讓出地理條件不差的南疆,那我大唐便不算盛世。” “而我大唐之所以是千古難有之盛世,正是因為高祖皇帝的包容之心,對南疆外族,設立數州,對他們進行教育,開展學堂,講述法制。” “這個過程很艱難,我大唐砥礪前行,經過百年,如今的南疆,大部分的外族,已經開始對這個國家產生了認同感。” “父親在回長安之前的最後一次出行,是往北邊走的,他說,他看盡了大唐的太平,也想去看看不太平的地方。” “黃沙千里,大漠孤煙,邊塞總是透著一股淒涼。” “我隨父親,沿著江南道水路北上,到齊州轉走海路,見過了齊州的漁民生活,連七八歲稚童都能對國策提出自己的看法,這讓父親很欣慰,誇了一句不愧是孔孟之鄉。” “沿著海路北上,我們沒有停在蒼州港,而是繼續往北,在一個靠近邊境的小港口下了船。” “我繼續跟著父親,沿著邊境線走,沿著清陽河、蒼州山脈一路往西。” “離憂谷、斷宜山、離淵平原、寒邡牧場、潼關……潼關再往西,實在是太多風沙,父親沒再領著我西行。” “父親說,西北風沙大,他年紀大了,擋不住風沙,以後的路就靠我自己走了。” 溫篆一直說著,老大人龔樺也一直聽著。 聽到最後,年過七十龔樺說道:“我就勸過他,好好休養,你看看我,如今七十有一,可我覺得我還能活到百歲高齡。” 溫篆合起江南道送來的文書:“父親那是不治之症,待著也逃不過,所以才遊覽天下。” “我跟著父親,看盡了大唐的盛世繁華,我很難想象,我在書裡看到那些亂世,那些易子而食、動不動就橫屍遍野的事情,真的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嗎?” “後來我才知道書裡沒騙我,這片土地真的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龔樺晃盪著垂著的手臂,像一個百無聊賴的孩童:“活好當下便好,你知道我為什麼在你父親死後就不是特別待見你嗎?” 溫篆:“望老大人求教。” 龔樺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春雨,窸窸窣窣的打在天策府兵的盔甲上,“你啊,太執拗,其實有的時候,人不能太較真的。” “就像現在,人人都說老頭子我是外戚的大頭子之一,我就從不在乎,因為我無所謂。” 溫篆神態放鬆:“那年父親遊歷在東南撿到了我,給我取名篆字,父親說千年前大秦一統,書同文,同的便是小篆。” 龔樺吹了吹鬍子:“牛頭不對馬嘴,不會聊天就別跟老子我聊天了。” 溫篆淡淡一笑:“大秦小篆,書同文,天下同字,父親是想讓我記住,這個天下要想太平,就不能分。” 龔樺:“分什麼?” 溫篆撓了撓腦袋:“不能分天下,不能分百姓……” 龔樺吹鬍子瞪眼道:“滾蛋……” 溫篆悠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