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識(第3/3 頁)
兵們只能拔出鋼稜刺對準他,厲聲質問:“你也是梁人?哪來的?想幹什麼?”
“我沒有惡意,”竹還是盯著女軍官,感到一種溫暖從心流向全身,就像冬天那送來炙熱的火,漸漸蒸散籠罩記憶的灰霧,“我是阿竹,我忘記很多事。我不知道你是誰,可他們說你記得我。你會告訴我,我是誰。”
當竹說出名字,女軍官眼裡的金色瀰漫驚喜。她推開衛兵,撫過那從左眼瞼穿過鼻樑,直到右耳才收住的疤,卻又難以相信:“阿竹?不,林海反擊戰前他已失蹤,網的記錄裡他已死亡——不可能,真的是你?”
“娜姐,他們剛給你訊息?”感到劃過傷疤的暖,竹說出記憶裡的稱呼,“為什麼說我死了?是誰說的?”
親切的稱呼,讓冷白的面龐滑落眼淚。女軍官抓住他的肩,仔細看藏在傷疤後的臉:“你明明記得我。不可能,你真的是阿竹?網的記錄怎麼會錯?十年前,林海的遇害者名冊裡確實寫著,你應該——”
“林海?”簡單的詞語如火星,將記憶的引線點燃,炸散竹腦海裡的灰霧,“不,我沒死啊。他們殺了爸媽,殺了叔叔阿姨,殺了薩叔,殺了所有人,可沒能殺掉我!我把他們切斷、砸碎、扯開、捏爛!我殺了他們,我殺盡他們!我衝出鎮子,我跑進林海,我活下來、我活下來了!我記著你,你是迦羅娜!你是娜姐!你在我家右手的第二棟棕房子住著!第…第一棟是木房,住著的是小林!對,是小林…小林!他最小,你最大…我記著,我都記著!”
記憶是放在視窗的相簿,終被遲來的颶風颳去積灰。可清楚的記憶給竹帶來絕對的痛,痛至發狂的痛。記憶化成鈍圓的鐵棍,塞進他的牙縫,把他的牙連著肉、帶著骨甚至粘著神經撬碎,更擠進顱腔,把腦子一棍棍杵成爛泥。
“啊!”
房頂給吼聲掀翻,白亮的光湧進地下室。竹在眾人仰起的視線中躍上高空,很久才落回地面,砸起層層塵土。
“這、這他媽的是?”鬆開緊握的武器,一名衛兵嚇呆了,“靈能?不,本源?不…怎麼可能會…”
迦羅娜躍出破開的地下室,走到痛苦的竹跟前,蹲下身輕拍他的背:“阿竹,究竟發生什麼?為何你變成這樣?”
“唔,我、我,怎麼會啊…好痛啊!他們沒騙我!該死的,好痛!好痛啊!為什麼會痛!為什麼啊?!”發洩完痛苦的竹覺得舒暢好多,更扭頭看迦羅娜,看記憶裡總冷白的臉正流露著的關切,死讓躁動的心漸漸平靜,“娜姐…姐,我、我變得好、好怪,不…我能殺掉所有人,但我、不,我,我想不出來那些事…我自己都要消失,不記得自己是誰…”
迦羅娜捋過金燦的短髮,冷白的面容下是呵護與慈愛:“不著急,慢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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