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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悸了足足五分鐘,另一隻手的手指不自覺在那寸面板上緩慢輕柔地劃過。
片刻後,理智回歸,想起剛才失態,搖頭失笑:梁鑒澤,你可知道,犯蠢和犯罪一樣不可饒恕。
他甩了甩頭,堅信,這不過是生命中一次稀鬆平常的偶然,並不會影響他清心寡慾的生活。
與其他同學們趕在畢業前玩命墮落不同,梁鑒澤offer在手,心裡只想著再磨出兩篇sci為履歷增色,畢業狂歡與離別傷感皆與他無關。
他的軌跡只在實驗室食堂間單調迴圈。
跑完電泳,從實驗臺出來,一眼便看到她。在幽暗走廊的另一頭,對著窗子揉眼睛,一隻手捏著一本翻開的書,水杯在熱水器下,白煙裊裊而上,給她的頭籠罩上一層淡淡的薄霧。
他本要去更衣室脫實驗服,按住更衣室門把手兩秒,突然抽回手,閃身進了對面休息室,倒光了師弟給他蓄的水,拎著杯子,深吸了一口氣,豁然開門,往那頭走去。
看到有人打水,她合上書,收起水杯,蓋上蓋子,消失在樓梯轉角。
他屏息感受著她的距離,直到確認走遠,他整個人才鬆懈下來,悄悄回頭,籲出一口氣,信步走過去,開啟水龍頭,沒對準,熱水濺了一手背,疼是疼,光潔的鋁質表面卻映照出青年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看清楚了她的書以及她的臉。
書是《clical pharalogy》,五年制大三下學期學的那版,筆記做得密密麻麻。
臉和真正意義的漂亮相去甚遠,在考試月裡更是被煎熬出一臉菜色,嘴唇緊閉,眼睛卻像夜空裡的一束光,亮得刺穿人心。
他記住了這張臉,這雙眼睛,想起來心便不受控制地悸動。
鬼使神差,他覺得呆在實驗室的時間漫長難熬,常常藉口要喝水跑去打水,熱水器前人來人往,卻再也不見那個人影。
他開始在學校閒逛,呆了八年的高等學府其實很袖珍小巧,刻意想遇見一個人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不同場合的幾次「偶遇」不單是驚喜,還可以稱之為「緣分」。
在圖書館抽出一本書,她正好坐在書架另一邊,書攤在面前,手支著下巴,鞋子掛在腳尖,輕輕地晃動。
半夜從實驗室回來,她就在樓梯間披著毯子熬夜k書,困成小雞啄米。
他原來吃飯都是從南門進,點一份飯,拿上筷子,邊走邊吃,走到北門,放下餐盤道聲謝謝,飄然出門。進來一瞬間,看到她和幾個女孩子坐在一起,他便打了一葷一素一碗湯,一面慢條斯理吃,一面聽不遠處女生們的嘰嘰喳喳。
別人說什麼聽不真切,她說的字字清晰入耳。
聽見她抱怨衣服又緊了,要減重,又見她一塊接一塊將紅燒肉吃的連湯汁都不剩。
還有一次更奇特,他洗完澡,正將t恤換成襯衣時,門砰地一聲被踢開了。
他從t的縫隙裡看到一張女生的臉,沒有慌張,抬頭看了眼樓層標誌,退了出去:「哦,對不起,少上了一層。送你個粽子好了。」
換上襯衣,桌上一個稜角分明的大粽子,聞了聞,濃香醇厚的鹹肉粽。
他想她應該是南方人,以及,就住在樓上。
離校之日近在咫尺,暑假也如期而至,又一次在主幹道「狹路相逢」,她拖著箱子在烈日地下往校外走,他踟躕是不是應該上前自我介紹,進展順利的話,或許還能趁機表個白。
他買了罐她愛喝的咖啡,揣在兜裡,走到樹下打照面要開口的時候,突然覺得以「師妹,喝不喝咖啡」搭訕實在太過拙劣了,於是他懊惱又緊張地抖抖抖,直到她走遠,依然沒有從哆嗦中緩過來。
他鄙視了自己無數遍。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