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 第一章 亡者的自白(第六節)(第2/2 頁)
了一起,就只是羽毛筆書寫的水性墨跡被鮮血暈染開難以辨認。
少數勉強可以辨別的字跡包含著日期和時間,且有一定的重複性,諸如“九點三十五分,監督女僕去打掃寢室。”之類。
只有翻到最後,透過右側所剩的唯一一頁清晰的字跡,以及其中包含的難以遏制激情的語言,伊庇倫斯才能在頭腦中真切還原出百年前那位在大宅諸多照片上留下過身影的男爵跪在地上瘋狂書寫的身影。
他的左手與左袖全部都被血水浸透,正一片片在手腕處壓著的筆記紙頁上暈開。但男爵本人卻像是毫無察覺般奮筆疾書,就像在不由自主地進行著一個狂熱的儀式:
“我做到了!按照神使的旨意,完美完成了每一個步驟,親手奉上神所中意祭品的生命。
我是被選中的人,我將超越父親,超越那位接受神祇的了不起的祖父,將家族的榮光與神的意志再現大地!
只要完成最後的儀式,家族終將得到神所允諾的黃金面具。所有的事情都將按照我整整三年的準備一絲不苟地得到執行……不,這是神的意志。
我應當懺悔。當世人自以為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時,他們不過是主手中的牽線木偶。我,並不例外……
你,亦如是。”
讀到這裡,伊庇倫斯突然發現筆記本似乎變得虛幻起來。微微搖曳,像是半透明的水面。
透過這層“水面”,他隱約看到筆記的另一面還有一張面孔同時透過筆記向自己這邊凝視過來。
他與自己保持著相似的姿勢,但細微的神態卻明顯不同,絕非鏡面。他感覺自己的視線在筆記中彷彿穿透了重重時光的阻隔,最終看清了對面那人的面孔。
蒼老,深沉,有著銳利的目光與自信的笑容。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伊庇倫斯偵探。
剎那的恍然,偵探敏銳地察覺了自身的異狀,繼而猛然從那種半夢半醒的朦朧的乖離感中抽身出來。他像是拼命爬上岸的溺水者一樣大口喘息著,周身被汗水浸透。
剛剛那一瞬間,他覺得無法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從冒險家開始成名的大偵探,還是一位瘋狂信仰某位存在的古代男爵。他覺得視野裡可以看到自己的雙手在不受控制地奮筆疾書,覺得自己內心中萌生出一個又一個瘋狂的念頭。
而更可怕的是,那僅僅幾秒之前發生的視覺,觸覺,腦海裡的思緒,他現在居然完全無法清晰回想起來。
所殘留下來的,就僅僅只有抽離的,被剝奪了感性的,難辨真偽的片刻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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