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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釗死的早,多有氣死的成分。
慕容澹意識到,遠水難救近火。若是從西北調兵至中原腹地,不但路途遙遠,而且聲勢浩大,不等到晉陽,早就被察覺了,而且糧草補給難以為繼。
所以這幾年,他暗地裡與晉陽附近的州郡聯通。
江夏郡、南郡、長沙郡、豫章郡、弋陽郡,這是與晉陽最接壤的五處,且都臨江河要塞,能走水路直逼晉陽主江口。
其中以江夏郡和南郡最為便利,但兩個郡守都是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一個提出條件,若是想要得到幫助,必須將來要立他們家女兒為後。
這頭慕容澹還沒答應,倆人就為這還沒見著的大餅打起來了。
慕容澹一想,可去他媽的吧,他哪個都不想娶,兩個長得跟那老倭瓜似的,女兒能好看哪兒去?
他們慕容家就算血脈裡有點兒問題,但素生美男子,就連隔海小國都一清二楚,回頭他崽子一張倭瓜臉,不給祖宗抹黑嗎。
況且,他要皇位不假,用女人換來的皇位,不嫌窩囊嗎?
於是當即拒絕了。
他不答應,汝南王見縫插針應下這條件了,結果兵還沒走近晉陽城門,就因為江夏和南郡太守為了畫大餅似的後位窩裡鬥敗露了。
慕容澹把這事兒當笑話笑了好幾年。
新上任的江夏郡守是個迂腐木頭腦袋,滿腦袋忠君愛國,南郡郡守瑟瑟縮縮,一聽說他派使者前來,嚇病了半個月。
嗯,都是不成氣候的,不行的話,他只能打通運河,從西北揮師南下了,麻煩點兒就麻煩點兒吧。
「殿下,殿下……」熟悉的呼喊聲從房頂傳來。
他頭也不抬,樹枝沿著金城郡的河道劃到晉陽河道。掐算著日子,他們是該找來了,「有話快說。」
房頂倒掛著個人,黑衣黑褲黑麵巾,熱淚盈眶,伸手摸了把眼淚,可惜倒垂著,眼淚流不出。
慕容澹看他一眼,冷聲道,「滾下來。」房子不結實,回頭塌了沒處住就宰了他。
姚生翻了個筋斗,平穩落在地上,跪地,「殿下,屬下等護主不力,還請降罰。」
他心裡是忐忑的,殿下那暴虐的脾氣應當直接會拎刀殺了他,他不怕死,只怕殿下對他失望。又看了眼這破舊的環境,以及慕容澹身上短小的女裝,殿下何時受過此等委屈?心裡失職的愧疚就愈發濃烈,恨不得以頭搶地先撞死,不用殿下動手。
頭埋得深深的,慕容澹看了他一會兒,手裡的木棍扔過去,破空劃出一道風聲,在姚生臉上颳了一道血痕,姚生吭也不吭,更不躲避,身體隱隱發抖。
他是慕容澹的死士,能為他赴湯蹈火死不旋踵,要殺要剮也絕無怨言。但他失職了,沒能保護好殿下,這是比奪取他生命更令他沮喪的。
他生存的意義就是為殿下,他所有榮譽、信仰、忠誠、悲歡、喜怒,皆繫於殿下一人之身。
慕容澹才想說話,大門吱呀一聲,「燕燕,我回來了!」
姚生肌肉緊繃,咬緊後槽牙,摸上了腰間的軟劍,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慕容澹用眼神示意他躲起來。
姚生不敢不從,飛身掠起,只餘一片殘影。
虞年年捧著一堆包裹進來,笑意盈盈的,嘴角梨渦深深,眉眼都煥發出光彩,即便粗布麻衣,都掩不住容顏嬌美。窩在房頂的姚生倒是一怔,他沒想到這樣的地方還能有如此絕色。
她小跑著奔嚮慕容澹,站在一步遠的地方,氣喘吁吁放下懷裡的東西,蹲下,看慕容澹在地上畫圖,胸口起伏著,薄汗將髮絲粘在臉頰額頭。
「燕燕,我回來了。」她又說了遍。
慕容澹「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頭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