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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醉醺的許聽蕪,聽到這兩個字,忽然把耳朵矇住,反應很劇烈。
「他還活著!」她皺眉搖頭,表情又醉又痛苦,「他只是離開家了,讓我不要找他……」
她堅定地反覆說,他只是離開家了,只是出去玩了,沒有去世,他還活著。
那段時間的記憶總是被她深埋心底,她不敢回想。
盛遇是在她大三那年,有一天悄悄從家裡離開的,什麼都沒說。
那時他的病已經很重,小時候抽血的經歷讓他血液質量不高,火災誘發了骨髓病變,這種病……
所以她大一結束才會休學,陪他全世界玩了個遍,之後他坦然接受治療,情況並不是很好。
許聽蕪看到他留下的那張字條,「不要想我,去過更好的生活」,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她其實知道盛遇為什麼要離開,所有人心知肚明,但她不願承認。
偏偏趙飛螢不想看她執迷不悟,殘忍地揭開她的傷疤:
「你知道狗狗什麼時候才會離開家嗎?」
這個話題過於殘忍,許聽蕪長久沉默,只是搖頭。
兩人聽了會兒歌,她真心實意開口:「如果他沒有遇上我,就好了。」
她的命不好,有時候還真的得信一信。
「可是如果沒遇上你,他說不定就在那場大火裡不願出來了。」趙飛螢安慰,「好歹你們一起過了三年真正快樂的時間。」
許聽蕪也不知道,那三年對於盛遇來說,究竟值不值得。
他苦了十八年,就換了三年知道會有盡頭的自由,這還叫自由嗎?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兩人都一聲不吭。
她只當盛遇是離開家了,總有一天會回來。
西歲山上大樹下的石頭,是她為他建的,為了讓他找到回家的路。
可現在,走出去的是他,走不出去的是她自己。
酒吧駐唱頗有才華,可以現場編歌譜曲唱給大家聽。
許聽蕪把他叫過來,問:「能給我唱首歌嗎?我編詞,你譜曲。」
「可以啊,把詞給我,保證你滿意。」
她果真現場寫了一首歌,準確來說是一首詩,亂七八糟,毫無邏輯。
「小狗在撲蝴蝶,風箏去往荒野。
我站在原地,想念盛夏的夜。
潮汐帶走日光,海水捲起月亮。
我渴望自由與希望,
以及未曾到過的遠方。
我最愛的人,走得太快。
我要救的人,都回不來。
我的少年,願你永遠棲息在詩意與山海……」
駐唱小哥看了一眼,笑了笑:「還挺文藝啊,就是難懂。」
許聽蕪擺手:「詩人的事,你少懂。」
他真的就著歌詞邊唱邊彈。
許聽蕪聽到最後那句「我的少年,願你永遠棲息在詩意與山海」,仰頭幹了一整杯酒。
後來她們要走,駐唱叫住她問:「這首歌有名字沒,我能拿去發嗎,火了和你平分。」
許聽蕪想了想,說:「叫《他的詩與海》吧,你得唱,我以後來聽。」
那晚,她和趙飛螢躺在同一張床上。
她做了好長的夢,彷彿有三年那麼長。
後來,林玉蓮女士問她過得好不好,她說,好,為了你們,以後還要去過更好的生活。
夢裡她在一條結了冰的河裡面走,她逆流而上,沿途風景被白雪覆蓋。
她耳邊響起許多聲音,有下課鈴,有摩托車引擎,還有汽車鳴笛……
後來,她竟然聽到了大海浪濤和鷗鳥鳴啼,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視野豁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