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頁(第1/2 頁)
「你餓了吧……」他小聲開口,神態有一些緊張,「我可以請你去街上吃點東西嗎?」
羅德緊握劍柄的手於此刻鬆懈。
於是兩人走進高盧坑坑窪窪的街道。
戰爭結束,飽經痛苦的高盧恢復一點生機。沿街的小店點燃燈罩,暖黃的燭火如螢火蟲般浮動,頭頂陶罐的婦女拎著麵粉回家,商鋪開始打烊。此時人聲漸稀,夜光寧靜,餐鋪裡冒出飯香的熱汽,有一些平凡而嫻靜的意味。
趁著晚宴的混亂從軍營偷跑出去,有一種和情人幽會的刺激。
他們身披月光走著,黑影交融,象一對相濡以沫的旅伴。
距離太近,羅德稜角分明的手不經意撞上尼祿的手背。尼祿有不敢說出口的竊喜。
「你想吃什麼?」尼祿面帶期待地問。他深陷的眼窩悉皆被照亮,金棕的眼瞳如泉水般剔透,原來他的陰鷙也不過是浮於純潔之外的虛影。
「只要是熱的就行。」羅德說。
兩人踩過一路碎石和泥土,也不管走去哪裡。向來隨性的羅德興之所至,拐進一個位置僻靜的巷口,走進一家簡陋而冷清的餐鋪。
他只要了一碗清淡的麥片粥。
月光從簾縫中溜進,翩躚於羅德的眉眼。他懶得打理頭髮,黑髮長得已及腰背,被他隨意地撩到耳後,竟然有類似女子一般陰柔的美麗。
尼祿替他付了錢,安靜地坐在對面。
羅德吃東西的樣子很乾淨,跟他揮劍時一樣利落。一切從簡的他不放什麼蜂蜜和藥草,無味而樸素的燕麥就足以使他飽腹。
他那裹在皮手套之下的手指十分纖細,此時握住一根乳白的木製調羹,有一種清雅的氣質。
微黃的燭光躍動,披在羅德發間。凌厲之人也能有宛如孕珠般的柔美。
尼祿恍然地勾起唇角。
一種平凡的溫熱從他心尖憑空躥起,順著骨骼與皮肉,慢慢浸入他的四肢百骸,再以更熱的溫度回溯到心尖。那是一種近似於溫泉翻湧的情緒。僅僅是看著羅德吃飯,他就能有滿溢心間的暖意。
「我真幸福啊……」他感慨一句。
羅德有點驚訝地瞥他一眼,不經心地說:「戰爭結束了。」
尼祿摸了摸自己的手,臉龐出現天邊晨光般的淺紅。
「我的手沒有原來那麼冰了……」他象覺悟一樣,喃喃自語道。
羅德丟下勺子,飛快地抓過他皙白的手,包裹在自己可謂熱燙的手裡。
此時尼祿能感受到心臟在砰砰地撞擊胸膛。
羅德鬆開他,微笑地點頭說:「的確比那次在船上要暖一點。」
尼祿紅著臉,不敢再說話,羅德顧著吃飯也沒再說。
身處互不說話的沉默之中,竟也能有離奇的幸福。
……
兩人回到軍營時,祭神的晚宴還在進行。女奴懷抱豎琴,彈撥出希臘時代的古典樂曲。
克勞狄烏斯側臥在塌上,一臉享受地打著節拍,尖瘦的臉冒出兩坨酡紅。他已經微醺,桂冠歪斜地掛在頭頂。叛亂的平息讓他如釋重負。
忽然,一名士兵慌慌張張地從帳外闖進來。
他急得滿臉汗,步伐凌亂得好象行走於滑冰之上。他趔趔趄趄的,甚至撞了剛剛回來的尼祿一下,跪倒在皇帝的腳前,膝蓋宛如捶地般撞出聲響。
本來歡樂的營帳因為這個不速之客而整肅起來。
羅德護在尼祿身後,警然地繃緊了身體。
克勞狄烏斯將小眼眯開一道線,慵懶地問道:「怎麼了?」
士兵擦一把汗說:「皇后假傳您已戰死,就在昨天跟一名貴族結婚了……現在羅馬城邊都布滿了兵力……」
尼祿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