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相聚說往事(第1/3 頁)
徐家與冉家相隔南北一十二坊,每一坊不算間隔行道,長約三里。
以凡人的視角看,其實兩家相距頗遙。
偏偏兩家南北相連的這條道路相對偏僻,無論是縣署車行的“巡道車”還是通往八部城關的“匯眾車”,都不順路。往常聯絡,是用三叔徐長陵常僱的一隻單板小馬車。
只是小馬車白天三叔要用,徐振雲不好佔據;若是動用以九品武修的速度發力狂奔,四五十里路也不算什麼,但無故顯露修道人手段,更不合適。
索性徐振雲就起了個大早,披星戴月而行。
晨曦散步,就當是修行的一種。
到了辰時三刻,來到了冉家門前。
冉家是“仁平坊”最靠近西北角落的一家,門前未立牌匾,只是有一方半人多高、手執鐵錘的人物石雕立在側門處,算是與別家不同的特色。
蠟黃色的大門虛掩,竟是並未關實。
門縫中清楚看到門栓散落地上。
徐振雲輕輕推開門戶,走了進去。越過門後繪著工匠冶鐵圖案的照壁,沿著碎石小道,循著依稀聽見的聲音,直往後門而去。
後院的小拱門木門半開。
徐振雲跨步進入,立刻聞到濃郁的酒味。
不是自己結婚時置辦的“女兒紅”馨香綿柔的香味,反而濃郁富有刺激性,正是百工之流勞作之餘最愛的“消腸酒”的味道。
後院之中,南向正房門戶半掩,依稀望見,瓶瓶罐罐灑落在地。
有好幾個陶罐,已摔得粉碎。
徐振雲停頓了一會,緩步上前,推開木門。
冉大洲左手提著一隻酒甕,身軀斜躺在一座藤椅之上,胸襟處完全溼透。
但是更令徐振雲驚心的,是他一頭醒目的白髮。
徐振雲心生歉疚,低聲道:“岳父大人,我來晚了。”
見徐振雲進來,冉大洲四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微微一笑,平靜的說道:“是振雲來了。”
“進來坐。”
徐振雲這才發現,院中面貌看上去嚇人,冉大洲的一頭白髮也觸目驚心,但是其實他的情緒還算穩定,甚至可以稱得上“精神健碩”,並不像想象中那麼消沉。
果然,冉大洲坐直了身子,擺了擺手道:“縣衙裡的人和我招呼過了。斬殺了掉包楚楚的妖族,你得了一個魚躍龍門的機會,一舉成為修道人。修道中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玄機,事關一生成敗;近來時間緊張,無暇他顧。”
“前幾日得到訊息,你已大功告成,走上了和你父親相同的道路。”
“我很替你開心。”
手中這一罐飲完之後,冉大洲隨手一扔,蒲扇般長滿老繭的手掌又拿住一隻漆黑酒壺壇,橫掌一切,啟了封泥,痛飲。
消腸酒的味道過於刺激,難稱“酒香”。
徐振雲在牆角處尋了一隻半舊鐵木杌子,靠近冉大洲坐下。
見徐振雲似乎在沉吟如何張口,冉大洲笑道:“你放心,我現在很好。”
“後來得到訊息,妖族的目標是你,未敢先造殺業。楚楚還沒有遭遇意外,只是失蹤尚未尋見。感念你三叔陪我數日,我原已經漸漸緩過來了。”
“還有,南陽縣李縣令說的很對,如果將來尋到了楚楚,若我自己無謂的憂思過度,先垮掉了身體,豈不是也太不值當。”
“這樣的蠢事,不會發生在冉某人身上!”
徐振雲詫異道:“李縣令親自來過?”
冉大洲又痛飲了一口,道:“是。一來是告知訊息,寬慰撫卹;二來是取走了一些楚楚從前常用的物品,順帶問及一些往常故事。料想是和修道人的神通相關,以便搜尋之用。”
徐振雲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