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生死(第2/4 頁)
榻上,一個在羅漢床上小憩。
偶爾沈千聿睡得一身汗意,宋挽還會幫他用沾了溫水的帕子輕輕擦拭乾淨。
“辛苦你。”
“談何辛苦?”
宋挽幫沈千聿一點點揉按僵硬冰冷的雙腿,忽而笑道:“我懷晏兒時折騰得不輕,那時你晚間不也如此幫我揉按雙腿?”
她那段時日雙腿時常轉筋,痛麻難忍,可宋挽卻從沒為此煩惱過。
只因無論她何時不舒服,沈千聿都會感知到。
而如今,不過是換她來照顧他罷了。
“那時候你照顧我,可曾覺得辛苦?”
沈千聿道:“自是不曾。”
宋挽聞言一笑:“我亦如此。”
“並不辛苦,且甘之如飴。”
將純銅打造的湯婆子灌滿熱水,宋挽在外包裹上一層厚厚的棉巾,將它塞入沈千聿的被子中為之驅寒。
“挽兒。”
“嗯?”
“明日我們去京郊別院可好?若時間不足,我想去那處與你共度餘生。”
“不好。”
宋挽笑道:“我知你心思,你何嘗是想到那京郊別院去?你不過是記掛著曾答應過會帶我回去,卻一直不曾實現這諾言,心中有所執念罷了。”
他重諾,事無鉅細難易,但凡應承過自己的他如論如何都要做到。
可眼下並不是他兌現承諾的好時機。
“宮中小院溫暖,且有太醫隨時侯在側,這處比京郊別院更適合你養病。”
輕輕拍了拍又生執拗心的沈千聿:“這事你不要惦記了,且欠著我罷。”
見他想要說話,宋挽笑道:“待來生,待來生你來尋我,再還此情。”
“好,來生我定再尋挽兒,還今生所欠的情意。”
這話說完,沈千聿心中大石放下,不再困於去京郊一事。
又過三年,沈千聿的身體已呈油盡燈枯之勢。多數時候他都陷於昏迷中,不知世事。
宋挽仍如往昔一樣靜靜在他身邊候著,白日他沉睡,她便侍弄花草亦或同蘅芷嘮嘮家常,唸叨唸叨過去。
但不管沈千聿何時清醒,她總會在他身旁。
盛夏一日,沈千聿忽然起身。
“挽兒?”
“我在。”
他伸出雙手胡亂在空中抓了幾下,宋挽見狀連忙握住他的手。
沈千聿轉過頭,看著宋挽落淚道:“挽兒,我好似睡了許久。”
“我好似許久不曾見過你。”
“昨日剛見過的。”
沈千聿搖頭:“我不記得了。”
他將手伸到宋挽面前,輕輕撫著她的面頰。
相濡以沫多年,他怎麼還是瞧不夠眼前女子?
指尖在她眉眼間滑過,沈千聿心中抽痛。
他的挽兒蒼老了許多。
女子不復少年時皙白肌膚,不施粉黛的雙頰也透著淡淡青斑。可她的眼神從未變過,日久經年,她眸中仍是他們少年夫妻相伴時的溫柔和軟。
“挽兒。”
“我在。”
“你別恨我,別恨我會先你而去。”
沈千聿雙眼渾濁,話語含糊:“挽兒,我怕。”
“我怕……”
他的手掌十分有力,好似從心底迸發出一股怪力,拉著宋挽的手許久都未曾鬆開。
“無需怕,有我在,無論何時何地都有我在。”
“晏兒……”
“你想見晏兒?”
沈千聿抬起頭看著宋挽默默落淚:“讓晏兒照顧好你。”
“若我去後,你應多食肉食,晚間身側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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