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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陛下忘記了呢?生氣傷身,奴婢聽著您又有些喘了……」她叫一旁的小丫頭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又拿帕子給自家姑娘拭淚,「晌午上,夫人不是往宮裡去覲見貴太妃去了麼?估摸著時辰,進了午膳就該家來了罷。」
梅遜雪拿帕子掩著口,一雙眼都哭紅了。
「……六位姑娘一同去那莊子救人,聖旨下來就封賞了五個人,我淌水踩泥的,弄的一身髒汙,這般看來倒像是個笑話。」她說到這兒越發地委屈了,「倒不是稀罕這五品宜人的誥命,我頭上頂著縣主的銜兒呢!」
只是到底有些心虛,昨晚的場景又浮上心頭。
戲臺子上的前朝皇爺鬚髮花白,形容蒼老威嚴,話本子裡的皇帝老兒老態龍鍾還想著御女三千,可她見的天子卻不一樣。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降世,有著乾淨明淨的肌骨和一雙流光萬千的眼眸,她在見到他的第一眼,便丟盔棄甲、喪魂落魄。
這樣聖明的天子啊,不立後也未有後宮,平凡的女子入不得他的眼睛,而她原本是有機會進宮的,卻生生地被黎星落攪合了。
貴太妃是她的親姑母,打從一入宮起,便同林太后交好,若沒有黎星落,前些時日隨在太皇太后身邊伴駕的本應是她。
那一晚陛下將小金令拿走,也將她的美夢擊碎,再後來陛下同那黎星落當著眾位貴女的面兒,肆無忌憚地說著話,更讓她心碎欲絕。
這世上哪還有第二個敢這般跟陛下說話的人?梅遜雪心頭一片晦暗,昨晚她開解自己:陛下是她的師尊,總不好罔顧人倫立她為後吧。
可今日的一紙聖意,將她最後一絲希望打碎——陛下當真是為著那小金令在罰她……
沉碧扶著她往床榻上躺下,她蒼白著一張玉容,閉目休憩了一聲,再醒來時,自家母親卻已坐在床邊,冷著一張臉看著她。
梅遜雪心中有些懼怕,這便坐起身來。
濟州侯夫人姓段,這會子剛從宮裡出來,因知曉女兒入主中宮夢斷,也有些黯然,見她醒來了,木然地開口。
「今日聖旨一事,貴太妃那裡也不知緣由,從今往後你也收起心來,莫再做著當皇后的夢——一時你爹爹說不得要請家法,你自己弄砸的事,合該自己擔著。」
梅遜雪的心登時灰了,淚流滿面地看著自家母親。
「太妃娘娘可說誰坐中宮?該不會是那小道姑?」
段夫人看了她這副喪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地生了一些心疼來。
「……你且放下心來,你做不成,她也不成。」她將今日貴太妃的話告訴她,「那小道姑,從前害得太后娘娘的親外甥短了四十年壽命,太后娘娘無論如何都不會允她進宮的。」
這對於梅遜雪來說,無疑是一片死灰裡燃起的鮮亮火光,待母親走後,這便收起了眼淚,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既搶了我的姻緣,我也不能輕饒過她,」她吩咐沉碧依舊安排人,去街頭巷尾討論此事,「她本就有嬌縱的名聲,如今又有這樣的汙點在身,豈能容這等人母儀天下?」
沉碧領了命,這便著人去安排,梅遜雪的心中卻悵惘極了,見過高天上的璀璨星子,如何還能瞧得上地裡的泥?她往後該如何是好呢。
梅遜雪按下不表,宮中卻也暗湧流動,皇帝視罷了朝,也不乘御輦,一路往寢殿去,這時節端陽已過,天氣晴暖,皇帝走至紫辰殿時,已有微汗在身。
沐浴更衣出來,寢殿書案前卻站了一人,皇帝見是辜連星,這便清然一笑,叫他落座。
辜連星同陛下二十年發小,自生下來就在一處玩耍,會走路了就陪著陛下讀書,倆人同吃同睡,比同胞的兄弟還要親密些。
近來辜連星身體常抱恙,又同驍毅衛指揮使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