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第1/2 頁)
太子衛率很失落。
左右驍衛、千牛衛,將他們擠得遠離太子身邊。
原本該是太子身邊最密切的六衛率,如今卻只能負責外圍,這是何等的諷刺。
即便是紇幹承基,面見李承乾時都得被千牛衛軍士隔開,不信任的姿態一覽無遺。
但是,能怪誰呢?
兩次針對李承乾的刺殺出自太子衛率,牽連了兩成的衛率軍士入獄,紇幹承基他們頭都抬不起來啊!
鬱悶之餘,紇幹承基只能在下值後,便裝到東市的小酒館,縮在角落裡,點了一盤豬頭肉、一盤炒花生、一盤炒黃豆、一角清酒,一人獨酌。
清酒淡薄,越喝越清醒。
越清醒越痛。
從太子身邊的紅人淪落到神憎鬼厭,中間才過了幾年?
桌子對面,賀蘭楚石坐了上來,一盤雞、一缽羊羹、一角悶倒驢,與紇幹承基拼桌。
賀蘭楚石是東宮千牛,兩人雖沒有太大的過往,還是認識的。
交情卻到不了共飲的地步。
論出身,賀蘭楚石這樣的世家子弟,不是紇幹承基這種草根能比擬的。
可以說是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個階層。
職司上,也不存在交叉的地方。
“紇幹承基,是不是很鬱悶呢?”
賀蘭楚石輕輕舀了一湯匙羊羹,慢慢品味著,眼裡帶著一絲笑意,整個人保持著優雅的風範。
“有話說,有屁放。”
紇幹承基很惱火。
最看不得這些世家子弟裝腔拿調的模樣,很想把橫刀插進他們腹中,用力攪動,看看到時候他們是否還能如此優雅。
裝腔作勢!
“六衛率已經從太子最信任的人,淪落為邊緣角色。即便太子嗣位,從龍之臣,有不會有你紇幹承基。”
賀蘭楚石輕言細語,話卻如毒蛇一般咬在紇幹承基心口。
“遙想當年,你紇幹承基帶著太子衛率,不懼生死、不辭辛勞,千里迢迢赴高昌,掙回錢來改善東宮的窘境,結果呢?呵呵。”
紇幹承基微黑的臉膛瞬間脹得紫紅。
過河拆橋的那道橋、卸磨殺驢的那頭驢,說的就是他這號人。
“你是來羞辱耶耶的麼?”
紇幹承基的眼睛眯得如毒蛇,手緊握著刀柄,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勢。
賀蘭楚石仍舊語氣平淡:“恰恰相反,本官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的。”
……
元善誠是渭南縣令,多年不哼不哈的,做事卻頗有手段。
整個京兆府,渭南縣一直是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間,無論人口、稅賦、發案率都是如此,可謂毫無特點可言。
除了京兆府,朝堂都選擇了無視渭南縣。
要麼你富得拔尖,要麼你窮得家無隔夜糧,中不溜丟的誰耐煩管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元善誠只是拉不下臉去哭。
渭南縣也是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地方,武德元年從雍州割去華州,武德五年復隸雍州,跟皮球似的,踢來踢去。
縣丞姜君堆著笑容進了公廨:“恭喜明府,龍背村百姓活捉一頭幼年白虎,這是天大的祥瑞啊!”
元善誠的苦瓜臉終於有一絲笑意。
雖然,元善誠自己極度鄙夷所謂的祥瑞,卻不妨礙他利用祥瑞賺取好處。
六年沒挪窩的縣令啊,在大唐也算罕見了吧?
幼虎並沒有甚麼攻擊能力,關在籠子裡養著,遣人侍候就是了。
幼虎不可能直接送走,得按流程上報祥瑞。
人吶,總是會為五斗米折腰,總是會變成自己曾經最厭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