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個餅子(第1/2 頁)
陸方海十四歲時便替生病的父親應徵去當兵,他個子長得早,加上村裡也幫著隱瞞,倒也無人追究。
只是那天方氏捨不得兒子,拽著他哭嚎得厲害暈了過去,耽誤了集合的時辰,陸方海只得揣著父親給他的二兩銀子路費獨自上了路。
初次出門,一個小孩子,不曉得財不露白的道理,在牛車上便讓人給摸了個底兒透,及到鎮上,摸著自己身上只留了一個破洞的口袋的陸方海只覺前途無望。
且不說到時軍隊核查人數時沒有自己,只怕會被記成逃兵或者重新下令來家裡拉老父入伍,便是現下這冷風中餓著肚子的滋味也不好受。
半大的孩子,正長身體的時候,說起餓來便覺得再忍不住,蹲在牆角默默抹起眼淚來。
這時隔著院牆,聽到裡面婦人罵罵咧咧的聲音,然後院門“吱呀”一聲開啟了來,走出一個瘦弱的小女孩,雙手費力地端著一個大木盆,裡面滿滿的堆著一看就是一家人換下來要洗的髒衣服,一步一挪到街邊樹下水井,將木盆放在井邊,沉下水桶打水。
看她提水頗為吃力,餓得不行的陸方海也想不了許多,忙忙走上去伸手幫忙,那小女孩不防他突然過來,嚇了一跳,使勁兒提到一半的水桶又掉了下去。
小女孩微皺眉頭,輕輕斜了他一眼,陸方海就紅了臉,仗著個子大,上前擠開了小女孩,嘴巴動了動,到底是開了口:“我幫你打水,你有沒有吃的分我一點兒......”
臉皮太薄了,小女孩差點沒聽清,看著眼前的少年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體,多少也猜到了些。
她低頭咬著唇想了一下,才小聲說:“你且等一下,小心些別掉下去了。”
說完往家跑去,不一會兒,就又出來了。
小女孩過來接過陸方海才提上的一桶水,將袖子裡藏著的半塊餅子不露聲色地悄悄遞給他。
陸方海迅速拿過餅子,三兩口就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小女孩,小女孩被冷風凍得青白的臉上微微浮起一抹血色。悄聲說了一句:“沒......沒有了,是我的晚飯。”
陸方海怔了一下,上前拿起水桶又打了一桶水,放在小女孩腳邊,看了一眼冰涼的井水中浸著滿是皴裂的小手,沉默了半晌,什麼也沒說轉頭走了。
遠遠地,聽見身後院門又開,一婦人又抱出些衣服讓洗,還跟鄰居大聲抱怨自家秀娘懶如蠢豬,好一會兒過去了先前拿出來的衣服連第一道都還沒洗完,真真除了吃以外屁用沒有。
陸方海悄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女孩,倔強地緊緊抿起冷風中蒼白乾裂的嘴唇,圓圓的眼睛努力地睜大,卻還是有大顆的淚珠兒掉進了面前堆滿衣服的木盆裡,趁婦人轉身與鄰居回家拿線,她迅速用短了一截的衣袖抹了一下眼中的淚水,一轉頭,看見剛才那個少年還在遠處,看著自己。
她重又低下頭,重重的槌打起衣裳,要是不早點洗完,回家只怕又是一頓好打。
陸方海握了握拳頭,暗暗做了決定:如果自己幾年後能夠活著回來,如果那時還有機會......秀娘,他會記住的。
吃下的半個餅子雖然不能填飽肚子,卻在寒冷的初冬給了陸方海無盡的溫暖。
......
陸方海躺在炕上,心跳加速,見她遲遲不上炕來睡,正想起來自己打地鋪去,又聽見暗夜中悉悉索索的聲音,杜文秀脫了外衣,躺在了他的身邊。
兩人都緊張得很,身體緊繃著不能放鬆。
只是白日裡杜文秀又是死了一回,元氣消耗太過,躺下來沒多久就睡死了過去。
到底是見過風浪的的新靈魂,身邊的男人老老實實的,自己這會兒穿的內衣都比之前夏天穿得多,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是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