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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她從沒和江遠提起過，或許在江遠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她早就習慣了自得其樂。

初三那年，傾瑤常常趕在課間應付完作業，背著沒裝幾本書的書包，在暮色中回到親戚家，坐在閣樓臨窗的木床上，拿起一本厚厚的《紅樓夢》。

風吹進小窗，吹得燈光也彷彿搖曳起來。收音機裡放著時下流行的歌曲，多半都是情歌，且多半歌詞都很淺顯。

相比之下，手中的書則顯得過於艱澀，許多古僻的字句她都不甚了了，囫圇讀過去，只看懂一個大概。她不由猜想，她十歲那年，和她一起坐在思瑜姐的書房裡翻看著這本書的江遠，是否也和此刻的她一樣不求甚解。想著想著，嘴角便微微勾起。

隨著小窗外的樹葉凋零又萌發，糊裡糊塗將《紅樓夢》讀完一遍，傾瑤也考完了中考。

暑假伊始，颱風呼嘯過境，傾瑤關好門窗，坐在市區的新家裡，聽著窗外的風雨聲，給江遠打了一通暌違已久的電話。

&ldo;阿遠，我搬家了。&rdo;搬家已有段時日，只不過到現在她才能平靜地將這句話說給江遠聽。

考完試的那天，傾宇開車接她回家，一路上，她看著兩旁不斷飛逝而過的陌生景色，直覺得生命中有什麼正在遠去。舊居換新居，以後她和江遠不再是鄰居，哪怕&ldo;鄰居&rdo;一說早已有名無實。

&ldo;瑤瑤，大學考過來吧？&rdo;過了這麼久，江遠還是最瞭解她，清楚什麼話能輕易安撫她的情緒。

傾瑤點點頭，想起對方看不見，輕聲應道：&ldo;嗯。&rdo;

雨越下越大，被風挾裹著重重砸在窗戶上，發出震耳聲響。

&ldo;颱風天，雨都是橫著下的。&rdo;傾瑤想起無數個盛夏，她們不怕狼狽地闖到陽臺，撐起傘在這樣的風雨裡驚呼歡鬧。

&ldo;我們這邊是晴天，陽光很好。&rdo;江遠道出的則全然是另外一幅風景。

放下電話，傾瑤忽然很想到a市去，哪怕只能和江遠見上一面。

第二天，麻玲玲細細叮囑她：&ldo;到了那邊要打電話報平安，車站旁邊就有電話亭，小姨的號碼也收好，讓她來接你，知道嗎？&rdo;

傾瑤點點頭，朝車上的麻玲玲和傾宇揮手。二人看著她走進檢票入口，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緩緩駛出停車場。

少女第一次隻身離家，不僅父母擔憂，她自己也有些緊張。一個隨身的小包，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錢包，傾瑤將它緊緊壓在身前，坐上了去a市的動車。

一路上她都被身旁的中年人繁多的行李擠在角落，動彈不得。

下車的時候腳有些麻，傾瑤在原地站了片刻，就開始踢踢踏踏地往前走。她知道周圍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但她已經顧及不上。她想快些，再快些，告訴江遠她來了。

a市果然像江遠說的那樣，萬裡無雲，碧空如洗。走出車站，寬敞的道路和林立的高樓讓傾瑤看花了眼，許久，她訕訕然收回目光，遞給電話亭的人幾塊錢，先是乖乖給麻玲玲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緊跟著便打給了江遠。

&ldo;阿遠，&rdo;傾瑤幾乎有些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ldo;我到a市了，我在……&rdo;她看了看手裡的車票，&ldo;南站，對呀，這裡離你家近嗎？&rdo;

江遠仍是淡淡的語氣，告訴她可以先到馬路對面，坐哪路公車，下車之後要怎麼走。傾瑤記下路線和地址，決定到江遠家之後再告訴小姨。她不善拒絕別人的好意，若是現在就說了，很可能直接被小姨帶回家。

傾瑤在站臺等了許久都沒見到江遠提及的那班車，細細檢視站牌後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