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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竹簾縫兒,能看見地上擺放著許多臥具。臥具之間有紗簾相隔,不少病患正躺在當中。
眾弟子喚了好幾聲,紫門始才開啟。一襲清瘦的身影,低垂眉眼,移步出來。
此人身穿紫氅青袍,墨發微有些散亂。白語冰躺在板上,往對方眉心看去,恰有一顆硃砂痣。
這人,正是他在水鏡中見過的沈十三,卻改了個高雅的名字,叫沈止唸了。
一交睫的工夫,他的衣袂被沈止唸的手搭住。極輕地往上一捋,沈止念便看了他手腕的傷處。
沈止念什麼也不問,引眾弟子往裡走。
眾弟子講,白語冰是七宗會裴長老的弟子,如何受了傷。沈止念只低聲應道:「知道了。」
白語冰被安放在臨窗的臥具上,雙眸不住亂瞟,想弄明白龍祖宵行是不是也藏在此處。
沈止念悄無聲息地跪下身,要為他查驗傷口,身後卻有一個男子走來。這男子不是宵行,穿著真隱宗弟子的服飾,料子更華麗精細些,一手吊繃帶,另一手脅迫似地扳起沈止唸的臉。
只見沈止念被迫扭過頭,頸間露出像是被掐過的青紅指印。男子如同抱著一個美味的瓜,嘴對嘴胡親亂咬,吸得嘖咂作響。沈止念也不反抗,只微微躲一下,便捱了一個耳光,髮絲更散亂了。
「哎,光天化日,幹什麼呢?」這豬啃白菜似的情狀太辣眼睛,白語冰忍不住叫道。
「關你屁事。」在眾弟子起鬨聲中,男子扔下一塊靈石,摸一把沈止唸的臀,隨眾揚長而去。
沈止念若無其事地把靈石收入懷中,目光迴轉至白語冰的傷處,拾起擺放在一旁的破損簸箕。
「剛才那個是什麼人,」白語冰搭訕道,「連男子也不放過,怎麼像是打了八輩子光棍?」
「大師兄。」沈止念說著話,摘下帶血的竹條。唇齒微啟,小段舌兒捲上竹條,投入地品嘗。
「……」白語冰心緒微妙,「你這是中午沒吃飯嗎?你們真隱宗弟子沒吃飯都啃人解饞的?」
沈止念解釋道:「我嘗一嘗,簸箕盛過些什麼草藥。若是盛過有毒的草藥,便要先解毒。」
「嗯,這麼一說,你是個有本事的郎中了,都嘗出了什麼?」
沈止念聞話抬眸,一對極黑的瞳仁,如若深淵對準他,令他莫名緊張一瞬。
「沒什麼。」沈止念起身道。說著話,舀水洗手,又從壺裡斟了熱水,替白語冰清洗傷口。
白語冰被伺候得甚舒爽。幾根極細的竹刺,被沈止念溫柔地挑了去。
沈止念搗了些草藥,讓他先敷一敷。他道是用草藥太次了,問是不是捨不得用靈丹妙藥。
沈止念道是大病大治小病小治,小傷用了靈丹妙藥,以後受重傷,靈丹妙藥反倒不好使了。
白語冰敷藥時,沈止念又兀自舀水洗了臉,扯下束髮的紫帶,理了一遍烏泱泱垂落的發。
一時間,整個金匱軒靜極。只聽得水聲淅瀝瀝。
他挑開紗簾,沈止念背對他,在不遠處梳洗。那一舉一動皆有一種頹唐淡雅的韻致。
沈止念收拾妥當,颳去他手腕處的草藥,替他包紮了傷處,忽問道:「你近來可有腹瀉?」
白語冰倒也不意外。這沈止念有些道行,聽出他的脈搏,不足為奇。
「來,舌頭伸出來,我看一看。」
白語冰把面紗一揭,「啊」了一聲吐出舌頭。沈止念卻不看舌頭,盯著他的臉看一陣。
「裴兄生得真面善,」沈止念冷不丁地說道,「我們是不是在何處見過?」
「……」白語冰心底咯噔一下,他救沈止念時,沈止念還是個孩童,而他已是少年模樣。
他此番化出人形,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