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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羽舒:「……」
小指甲蓋大小的碎玻璃扎進肉裡,當下並不疼,但要取出來,就有得受了。更何況後面還要用酒精消毒。
傅羽舒不願面對,但也不敢動,只能視線向下,儘量把頭埋得低一點,給自己做心理暗示。
寂靜時,手上的疼痛還沒傳來,沈觀卻突然開口:「你不是說正面和人發生衝突不符合你的生存美學嗎?」
「啊……」
傅羽舒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怎麼說。
他原本是這麼覺得的,但聽到陳凱說的那些話,他好像在一瞬間就失去理智,等反應過來,啤酒瓶已經敲下去了。
於是他開始認真地審視自己剛才那個行為所造成的後果——
當著老師的面把同學一瓶子敲進了醫院,校領導知道了,警察也開著嗚哇嗚哇叫的車上了門,後續還需要賠償、追責……
衝突果然麻煩。
可要問他,後悔嗎?
傅羽舒想,答案一定是不。
他才不會後悔……
「啊!」
在傅羽舒神遊天外的時候,虎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銳利的疼痛,將他的思緒從九霄之外拽了回來。
他疼得眼淚汪汪,視線模糊,只能聽見玻璃碎片「當」一聲落在鐵盤上。
沈觀視若無睹,回身又用鑷子夾起一團蘸了酒精的棉球,二話不說就要往傅羽舒的傷口上壓——
傅羽舒:「!!!」
「哥。」眼看棉球就要被按上去,傅羽舒的聲音幾乎劈叉,「疼……」
沈觀側首乜了他一眼:「小狼崽子還會怕疼?」
傅羽舒慫了:「……怕。」
他最怕疼了。
沈觀分明對他一點也不溫柔。
但傅羽舒卻覺得很開心,哪怕即將要面對狂風驟雨般的問責,他也很開心。
想不通緣由,理不清道理。人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怕疼就抓著我。」沈觀收回視線,站起來將空閒的胳膊送到傅羽舒手邊,「不消毒傷口可能會感染。」
事出突然,兩人都沒來得及換衣服,傅羽舒身上裹著濕漉漉的t恤就不談了。沈觀穿了件長袖,半個胳膊上也都是水漬,裹著他線條流暢的手臂肌肉。
傅羽舒猶豫了一下,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繞過沈觀手臂,輕輕拽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沈觀:「好了嗎?」
傅羽舒:「……好了。」
不過是給傷口消毒而已,兩人卻像要做什麼大事似的,做足了心理準備。
沈觀緊繃的嘴角洩露出一絲笑意,看得傅羽舒一愣。
隨即,酒精棉球落在傷口上。先是一涼,而後便火辣辣地疼起來。針扎似的疼痛從傷口中心往邊緣蔓延開來,讓傅羽舒不住地倒吸著涼氣。
幾秒之後,他抓著沈觀衣服的手越收越緊。而手的主人也像受不住似的,不斷往沈觀懷裡靠。
沈觀很高,這個姿勢,傅羽舒能直接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但傅羽舒沒有。
他只是微微抬著下巴,將頭擱在沈觀的肩膀上,小口小口地抽著氣。
「這麼嬌氣。」沈觀嘴角噙著笑意,「細皮嫩肉的,一看就被寵壞了。」
「才沒有。」對方小聲嘟囔著。
他垂眸看了眼掛在自己懷裡的小孩,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
門外的喧鬧聲漸漸遠去,似乎是人群已散去。走廊上響起幾聲細碎的腳步聲,有人推開門走進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傅羽舒認得,那人是穿著便衣的民警。看樣子他已經對柏英進行過一輪教育,直奔自己而來。
傅羽舒不安地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