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居不易(第2/3 頁)
書令孫資的權柄太重,諫言曹叡當多取英才俊良之士、分中書省之權,不可使廟堂之中有專任之吏。
而曹叡對此上疏也很滿意。
雖然沒有依諫言將中書省的權柄拆分,但下詔嘉獎蔣濟才兼文武、服勤盡節,並轉遷為護軍將軍(資深中護軍,職權不變)、加(官)散騎常侍。
這邊是他的疑惑所在。
石亭之戰後才升遷為中護軍的他,僅任職一年的時間便加資重之號,已然是非常的殊榮了!
如今才仲秋八月,才過去了兩個月,竟又有財帛賜下?
他並非佞臣啊~
無功無跡的,如何能接受累番恩賜呢?
“陛下恩寵,臣感激涕零。”
當即,蔣濟躬身作謝,朗聲回絕,“然而,請恕臣不敢受賜。陛下,臣近日無有尺寸之功,受之惶恐,且.....”
但他的回絕話語還沒有說完,天子曹叡便又來了一句,“蔣卿不必推辭。京都居不易,卿家資不豐,度日艱難,朕於心不忍,遂以些許財帛略為資助。”
啊?!
不由,被打斷話語的蔣濟片刻愣神,旋即便漲紅了臉龐。
也連忙俯身稽首而拜,羞愧難當的請罪道,“臣本江淮一布衣,無有才德,賴武帝、文帝信重,不吝擢拔,得以身忝廟堂之中。陛下繼位後,不棄臣愚鈍,常諮國事,拔為護軍,以為腹心,殊恩之厚,臣萬死難報其一也!而臣狂悖,受職以來不思報陛下、裨益社稷,竟不修德行心生貪念,以職謀私,愧對陛下隆恩,死罪!死罪!”
是的。
以他的才智,已然猜出天子曹叡此番作態之意了。
無非是他利用職權之便大肆受賄,讓“欲求牙門,當得千匹;五百人督,得五百匹”民謠喧囂京都之故也。
“蔣卿不必如此。”
上前一步,曹叡伸手扶起蔣濟,輕聲說道,“若朕有將蔣卿治罪之心,今便不會單獨召卿來此殿了。”
言罷,牽著蔣濟一併入座,輕撫其背,唏噓而道。
“以財帛賜卿作家用,非揶揄之意,委實乃朕之愛護之心也。卿亦知,昔武帝當朝,兼文才武略者濟濟一堂,可謂不乏賢也。如今,蜀吳猶存,然諸多英俊已作古,可籌畫軍事者已寥寥無幾矣!猶在京師之內、可與朕四時參詳者,唯有卿與侍中劉子楊耳!而劉子楊常有構陷他人之言,且兼早過知天命之年,一旦....日後朕可倚仗者,唯卿耳!此便是朕賜財帛之故。卿乃國之重臣、社稷砥柱,必可留名於青史。朕委實不欲見,他日青史臧否卿身後名之際,猶著墨德行有虧也!”
一番殷殷切切之情、一席推心置腹之言,令蔣濟聽罷,當即涕淚齊下。
他是真的被感動得無可復加。
天家之人,素來人性淡薄。
而明明是他行為不德,君主不僅不罪且猶愛護如斯者,古今能有幾人也!
是故,他也羞愧得不能自已。
連忙再伏拜在地,想說些感恩涕零之言,但只道了“陛下”兩個字後,嘴唇抖動了半晌都沒有說出其他來,索性一味叩首、縱聲而泣。
也讓曹叡好一陣寬慰。
二人在殿內上演君臣相得的戲碼,又敘了些貼己的話語後,此番召見才結束。
只不過,當蔣濟帶著滿臉感激告退離去之後,獨自在殿內的天子曹叡,便再也止不住喜意,暢快的放聲大笑。
同時,在心中對夏侯惠愈發欣賞了。
他今日的這番作態,就是那夜夏侯惠的諫言——在不傷及蔣濟顏面、不寒老臣之心的情況下,讓蔣濟心有愧疚,自發收斂受賄的行舉、以身作則倡導京都風氣好轉。
如今看來,效果斐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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