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亂子(第1/2 頁)
已經入夜了,鄭青峰還在打著電話,腿上的石膏和符紙不見蹤影,蒼白的面板貼著骨頭,上面還有一道道硃砂畫的符文組成的符陣。
他結束通話電話,手無力的從耳邊垂落,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他沒去管手機,一隻手長滿老人斑的手捂住眼睛,淚水從指縫中浸出來。
敲門聲響起,他胡亂在眼睛上一抹,啞聲說道:“進來。”短而乾脆的兩個字,還是沒能藏住哽咽聲和酸澀感。
要爭推門進來,手裡握著一疊a4紙。
鄭青峰已經穩住情緒了,他聲音依然啞著,底且無力,帶著疲憊感,他說道:“找到團團了?”他甚至不敢問女兒的訊息。
要爭看著他完全蒼白的頭髮,精氣神已經完全沒了,臉上帶著頹廢,眼中的光彩消失了,皺紋多了很多,老人斑長滿了臉頰。
他坐在床沿上,受傷的雙腿耷拉著,手機掉在床腳,旁邊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巾。
要爭看向他的手抓住的被角,上面有水痕,他又去看鄭青峰的眼睛,裡面也還噙著淚光。
“你”
鄭青峰打斷他:“廢話就別多說了,沒訊息就出去。”
要爭嘆息一聲,拉著凳子坐到他床前,將他抱到床上後才坐下,喊道:“石頭。”
鄭青峰看向他,要爭只是喊了這麼一句,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怎麼了?”鄭青峰怒道,“有什麼就說,我還有什麼是承受不住的?”
“紋繡她,我放在紋繡身上的項鍊,我感應不到了。”要爭哽咽著,“可能是碎了。”
“什麼項鍊?”鄭青峰略一思索,說道,“她四歲那年啟蒙你送給她那枚長命鎖?”
要爭搖頭,“她十二歲那年,我送她的護身符。你告訴她不許離身那條。”
“咳咳咳,難道她真的、我不信她會沒了,不會的!”鄭青峰有一瞬間陷入混沌之中,但他很快清醒過來,又問要爭,“團團呢?他和李家那個小姑娘找到沒有?”
“已經問道了,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紋繡小區外的垃圾箱旁邊,一個老者看見他兩牽條狗在找什麼。”要爭說著,看鄭青峰臉色發白,到了一杯水遞給他,又接著說,“狗是寶山派的蛋黃派。尺先生已經和張師妹聯絡了,蛋黃派的命碟沒碎,它還活著。李家那邊也說李衛的命牌沒出現異常。”
鄭青峰無比懊悔,他甚至有點恨自己,這些都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要爭最清楚當年張果的事情,也知道鄭青峰聽了妻子的話,沒有給鄭紋繡和吳運做命牌。
“你不要這個樣子,那些事情怎麼能怪你呢?”要爭坐到床邊,輕聲說著,“李家姑娘和蛋黃派都沒事,吳運肯定也沒事。我要說的,是這個。”要爭把那一沓紙遞給他。
鄭青峰沉默著一一翻看,越看越心驚,鼻息粗了起來,眼睛瞪著,看完最後一張紙,眼睛中已經盛滿憤怒,他喘息著,嘴唇顫抖著,半天才哀嚎道:“畜生,他們怎麼敢!”
每一張a4紙上都附著一張照片,不同的人躺在鮮血畫出的陣法上,有些還能看得出人樣,還有一些則蜷縮著,只剩下一團焦黑的架子。
“紋繡會不會也被”他搖著頭,否定道,“我給了她很多很多保命的東西,不會的。”
“四十九具屍體,四十九條命,有人在用肉瘤子他們留下的邪陣恢復靈氣。”要爭握住鄭青峰的手,就好像握住了一坨冰塊,半點熱氣都沒有,他急忙把鄭青峰的手塞到被子裡,接著說,“老鄭,快點好起來吧,你最精通陣法,沒有你,我們真的舉步維艱。”
鄭青峰身上的那一股悲傷被憤怒充斥著,他只想快點好起來,再快一點!為了腳下這塊土地不被邪修褻瀆,他要振作起來。也為了給女兒和外孫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