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頁(第1/2 頁)
&ldo;福隆安如今在兩邊來回奔波。公主府那邊他是額駙,必然事事都離不開他。而富察府這邊,伊爾根覺羅氏又是他的嫡親祖母。傅恆是婆母唯一的親生兒子,福靈安去後,福隆安就是伊爾根覺羅氏的嫡長孫,這兒也離不開他。他這些日子身體受苦,心裡也受苦‐‐&rdo;
純懿微微低下頭,將手裡拿著的素白色巾帕收起來。
&ldo;病來如山倒。富察家的人丁裡,福靈安與婆母都相繼倒下了。上蒼若是仁慈發善心,也該就此打住了。&rdo;
為伊爾根覺羅氏所設的靈堂,純懿倒是見到了一位許久未見的故人。
康親王愛新覺羅&iddot;永恩‐‐純懿的舊友吳扎庫氏的丈夫,他也與傅恆有年少時同窗的交情,因此特來登門弔唁。
&ldo;康親王。&rdo;純懿向他點頭致意。
&ldo;福晉。&rdo;永恩見到純懿,拱手向她行禮。
他們的確是一別數年。
上一次見面說話,可能還是在吳扎庫氏和昭樾的喪儀上。
純懿有些詞窮,她不知道要對永恩說什麼話。
她只能扯了扯嘴唇,苦笑了一下。
&ldo;當時還是我對你說狠話,說你根本就不關心你的兒子昭樾與你的福晉吳扎庫氏。我教習昭樾學圍棋,我又是吳扎庫氏的摯友,因此我看到了圍繞著他們的、因你而起的苦難,所以我自命不凡地出言奚落你、傷害你,在你的傷口上又紮下去一刀‐‐&rdo;
&ldo;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時你是那麼一個可憐人,如今我是一個與你當初幾乎絲毫不差的可憐人。&rdo;純懿很感慨。
永恩沒有說太多客套的安慰的話,他作為一個純懿口中的&ldo;過來人&rdo;,他知道純懿和傅恆現在最想聽的話,並不是節哀二字。
&ldo;我要贖的罪過還沒有兩清。&rdo;永恩仍然是自嘲,就憑著吳扎庫氏和昭樾的事情,他恐怕永遠都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享受如今的生活。
&ldo;福晉和傅恆大人卻與我不一樣。你們都是很好的人。在福靈安與伯母活在人世間的時候,你們始終都是負責任的人‐‐你們沒有虧欠過逝者。&rdo;
&ldo;所以往後的日子,你們可能會懷念他們,會想念他們,會哀傷到至於流淚,但唯獨不會有沉甸甸的負罪感。&rdo;
&ldo;可我不同。我永遠都是一個罪人‐‐我無法從吳扎庫氏和昭樾的口中得到半句原諒的話。所以我的罪行永遠都贖還不清。&rdo;
聽到永恩說這段話,純懿並不會覺得替吳扎庫氏高興。
遲來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它更像是一種自我修行,是永恩朝著解脫的方向努力邁出的步伐。
&ldo;別再這樣想了。&rdo;純懿打斷了永恩的話,&ldo;你這麼做,吳扎庫氏和昭樾也不會再回來了。你只是在作繭自縛而已。&rdo;
純懿如今算是有一點兒活明白了。人生那麼多的苦難,其實都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的桎梏。如果吳扎庫氏和昭樾變了永恩的執念,如果他把他們的死視作是他要償還的罪行和債孽,那麼永恩只會越活越痛苦,在死亡敲響永恩的房門之前,他永遠都不可能走出來。
就像孝賢皇后,她忘不了自己夭折的孩子,忘不了那些在紫禁城裡凋零的嬌花。
一起與她從潛邸到後宮的嬪妃各自過著苦難的生活,孝賢皇后看在眼裡,為她們痛在心裡。
慧賢皇貴妃的死像是悲劇開篇的序章 ,悼敏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