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接受(第1/2 頁)
後半夜的時候,天邊悶悶的響起了雷聲,吳運醒來時,天還黑著。
雨打在瓦背上,滴滴答答的聲音擾得他心煩。
他順手在枕頭下摸了摸,沒找到手機,懵了一下,才意識沒在自己家。
宕機的大腦慢慢運轉起來,回想起昨天鑽心徹骨的疼痛,他嘗試著動了動左手,手指有點僵硬,應該還被包紮了。
然後他用右手順著左手手腕往上摸,入手是乾枯的樹皮一樣的觸感,他狠狠在手臂上掐了一把,沒有知覺。
吳運心裡咯噔一下,掙扎從床上起來,摸索著去開燈。
寶山派的廂房用的還是老式的電燈,吳運拉開開關,視線落在左臂上,昏黃的燈光下,他的手臂呈現出一種可怖的青白色。
那道細細的傷痕腫脹著,傷口附近的皮下有很細微的湧動,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等待著從傷口中爬出來。
肉眼看上去,手臂的面板除了顏色變得恐怖,其他並沒有不同。
但是摸上去才知道,這根本不是肉該有的觸感。
手機就放在床邊的小几上,吳運點亮螢幕,才凌晨四點。
他關燈重新躺回床上,就這樣一點點看著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來。
早上七點過,鄭青峰來到吳運房間,房間裡沒有人,他轉身看見吳運從門外走進來。
看見外孫臉色蠟黃,眼下青黑,唇色慘白。鄭青峰暗暗嘆了口氣,還是帶著笑問他:“幾點起來的?手還癢嗎?還有哪裡痛?”
“醒起來沒多久,手上沒有感覺了。”吳運扶著他坐下,又抽紙給他,問他:“外公你幹嘛去了?衣服都溼了。”
鄭青峰擺擺手,說道:“去給你爺爺看墓地去了。”
吳運呆了一下,依稀想起昨天外公提起過爺爺要儘早火化,他問道:“爺爺已經”
鄭青峰點點頭,叫他把手伸出來,鄭青峰細細摸他的脈,好一會兒示意他把另外一隻手伸出來。
吳運猶豫了一下,就聽見鄭青峰說道:“你不要怕,你的手是正常情況,到時候是要蛻皮的,現在拿出來我看看你的情況。”
吳運只好把左手遞出去,鄭青峰照樣號了脈,又細細的從手腕處一直摸到肩頭,然後拍了拍外孫的狗頭,說道:“手臂是不是沒有知覺?”
“沒有。”
“手指能動嗎?”
“可以。”
鄭青峰輕輕頷首,“一會兒見到青魚先生,你給他磕幾個頭,日後好好孝順他。算上昨天,他已經救你兩次了。”
吳運答應下來,又聽鄭青峰說道:“昨天事情太多了,還沒來得及和你好好聊聊,你告訴外公,你昨天怎麼會說出你爺爺是被你害死的?”
吳運皺著眉看著外公,好半晌才問道:“我什麼時候說爺爺是我害死的了?”
聽見這話,鄭青峰哼笑一聲,又問他:“那你昨天為什麼想去跳樓?”
吳運低頭沉默著,就在鄭青峰以為他不會說話時,聽見他悶悶的說道:“就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看見那樓還挺高,就上去了。”
鄭青峰冷笑一聲,罵道:“要是老子沒看見你個狗日的,你他媽就往下跳了?”
吳運只低著頭不說話,鄭青峰頓了頓又罵道:“要不是怕你媽傷心,老子倒想給你兩拳,被我打死叫我解解氣還比跳樓死了強。”
“外公,我錯了。”這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鄭青峰偏頭看他,看見這人眼睛紅了一圈,心下一軟,也捨不得對他大小聲了。
又聽見他說:“外公,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這話直叫鄭青峰火冒三丈,又看著吳運二十五六一個大小夥子像只落水的貓崽子一樣,心裡頭憋著一口氣,只好轉過頭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