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第4/5 頁)
天比十個月還顯得漫長。於是,杜沂明白了,他只是一個可憐的父親,他的愛心無法代替孩子們需要的那份感情。結束了旅行,他們回到臺北,比去以前更加消沉。
這種沉悶的空氣使杜沂難以忍耐,更讓他不安的,是嘉文的茶飯無心,兩個月來,他幾乎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他不念書,不吃飯,不刮鬍子,不洗澡……好像和整個的“生活”都脫了節,消瘦得像個幽靈。父親的愛心不允許他坐視下去,一個午後,他去拜訪了雅真和可欣。
雅真帶著一臉的歉意和悲哀迎接他,訥訥的問:“嘉文好麼?”
杜沂搖搖頭。
“嘉齡呢?”
杜沂再搖搖頭。
“我很抱歉……”雅真不安的說:“孩子們大了,有他們自己的意見,我只覺得自己是老了。”
杜沂注視著雅真,她看來確實憔悴而蒼老,但那臉龐神情,仍依稀可以找出少女時代的風韻。他奇怪在這麼多年之後,她仍然讓他心動。感情,真是件難以解釋的東西!振作了一下,他擺脫了那份纏繞著他的思想,問:“可欣在家嗎?”
“在她的房裡,和湘怡在一起。”
湘怡,他記得那個名字,彷彿是個安安靜靜的女孩子。他沒說話,可欣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推開紙門,她和湘怡一起走了出來。杜沂望著可欣,本能的吃了一驚,可欣變了,她不再是個生動明麗的女郎。她的眼睛淒涼暗淡,神情莊重凝肅,但,卻煥發著一種特殊的美麗。蒼白和哀愁沒有使她減色,反增加了她的嫵媚動人。她一直走到杜沂面前,恭敬而親切的坐在他的身邊,輕聲的說:“您找我嗎?杜伯伯?”
“可欣,”杜沂清清嗓子,覺得十分難以開口。“你一定要這樣做嗎?你和嘉文──難道沒有一點點和好的希望?”
“杜伯伯,”可欣垂下眼簾,絞著一條小手帕。“我祝福嘉文,希望他找到──比我更好的妻子。我……我……我很難過,您不知道我多怕傷他的心……”眼淚湧進她的眼眶,她語音哽咽“我這樣做,絕不會比他快樂。”
“那麼,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呢?”
可欣的眼睛抬了起來,她含淚的眸子直視著杜沂,裡面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我可以嫁給他,杜伯伯,假若你們一定要我嫁給他的話,不過,那又有什麼用呢?杜伯伯,您曾經嘗試過和您不愛的人結合嗎?”
“可是,你一直愛著嘉文的,是嗎?”
“是的,”可欣哀愁的點著頭:“像個姐姐愛她的小弟弟,但你不能和你的小弟弟結婚。如果沒有紀遠,我會和他結婚,然後長時期的自苦、掙扎、後悔……許許多多的婚姻都是這樣的結果。可是,紀遠出現了,他使我知道什麼叫愛情……”“好,”杜沂望著可欣:“你決定嫁給紀遠了?”
可欣搖頭。
“他不要我,他已經走了。”
“走了?走到那裡?”
“預備軍官訓練。不過,受完訓他也不會回臺北了,我知道他。愛上他是一件倒楣的事情,註定要受苦,要受折磨,可是,我不知道怎樣可以不愛他!”她猛然咬住小手帕,淚如泉湧,遏止不住的哭了出來。站起身,她奔進她的房裡,拉上了紙門。
房間內有片刻的沉靜,然後,杜沂抬起頭來,他接觸到雅真溼潤的眼睛。
“從有人類開始,”雅真低聲的說:“沒有人能逃得過感情的煩惱。”閉上眼睛,她嘆了口長氣:“那個紀遠已經走了,我現在比較瞭解可欣為什麼會愛紀遠了,那確實是個奇特的孩子。杜沂,她已經夠痛苦了,別逼她吧,時間可以改變許多東西,我們何不等待一段時間呢?說不定一切又會變回頭呢!”
杜沂苦笑了一下,站起身來,他知道一切都過去了,嘉文不會再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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