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午夜(第1/2 頁)
月弦拉滿,血紅色的光珠被搖曳的火光侵蝕。又一個風潮之夜,狹小而不失華麗的書房內,壁爐的火光跳動著,照亮了奧菲利亞的半張臉。
“殿下,”曾在蘭斯王宮中對菲利普六世趾高氣昂的使者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現在就對菲利普動手,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說完,他緊張地瞥了瞥敞開的房門外。走廊裡的石像和金屬都呈現出午夜的色調,虛弱的月光均勻地灑在通往懺罪廳的地毯上,將數十位守夜者掩埋在光明無法觸及的黑暗世界,而房間裡並不明亮的火光更是讓本就晦暗無比的場景墜入更深邃的陰影中。作為奧菲利亞親自提拔的信使,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如果自己的發言引得聖女不滿,門外那些生於黑夜的怪物會毫不猶豫地將他開膛破肚。
他本不想多嘴,但他偏偏不是個沉湎於蠅頭小利的自私之人。他擔心太過激進的手段可能導致整個偉大計劃的全盤失敗,會讓尚未戰敗的蘭斯提前將矛頭指向教會,到時幾位紅衣主教肯定會藉機削弱聖女殿下的實權,這樣一來…
“沒關係。”奧菲利亞將一封帶著燙金火印的封蠟信扔在略顯凌亂的書桌上,微笑著說道:“你應該明白,要制定新的秩序,犧牲是不可避免的。我已經得到了六位紅衣主教的授權,只要蘭斯的軍力被削弱四成,他們就會允許我以全父的名義調動軍隊。把命令傳下去,讓他們動手吧,當蘭斯注意到異常時,會發現腐化已根植於他們引以為傲的心臟。”
“但是…”
使者想再說些什麼,但他注意到奧菲利亞把玩著自己寫的信,時而微笑,時而蹙眉…最終,她臉上露出了陰森可怖的竊笑,這讓使者趕緊低下頭,屏住了呼吸。
“普利莫大主教曾經問過,我為什麼如此憎恨那些愛戴我的羔羊。他是對的,沒錯,我厭惡他們,鄙夷他們,因為他們是一幫惡貫滿盈卻從不會內疚的*,包括你,忠誠的格里菲斯。你們從來都沒抓住重點,假如你們能領悟我的教誨,哪怕一絲一毫,都會為自己思考了太多無關緊要的東西而感到自責,然後自我了斷!”
聖女狂笑起來,使者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沒有回應,於是她又變得陰鬱。
“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為一點蠅頭小利發動戰爭,讓年輕人去拼命,事後卻坐下來,用一杯酒去交換可笑的和平。而我的羔羊們,永遠都把正義掛在嘴邊,然後無數次犯下慘不忍睹的暴行。”奧菲利亞從椅背上拿起一條暗藍色的法蘭絨毯子抱在胸前,喃喃道:“奴隸在獲得自由以後,他們率先想到的卻是如何奴役他人,成為主人,但他們並不為之恐懼…”
她突然打了個哆嗦,站起身來,悲傷地撫摸著使者冰冷的臉龐。
“我是個誕生於人性暗面中的怪物,可憐、汙穢、骯髒、殘忍的怪物。我是人類所有罪惡的集合體,卻被你們當成救世主,可我曾有選擇的權利嗎?在這個充滿絕望的世界上,你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有個怪物救你們脫離最悲慘的命運。我能看到自己悲慘的結局,但我必須在外面表現得像個對自己命運一無所知的正常人一樣,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責任…在夢中,黑色的太陽在膨脹,新的神明從全能之主的傷口中誕生,整個世界緩緩滑入虛空之喉,所有存在的東西都被拉伸,變成無數條黑色的線。我聽得到那些沉默的尖叫,凝固的光線像針一樣紮在我的眼中,帶來無盡的折磨…是的,那不是人類所知曉的神…但我只能用“神”來形容,任何詞彙都無法完整表述祂的本質。我還能怎麼稱呼祂?凡人的意識有極限,理解有極限,語言也有極限…我們…只是一群想生存下去的猿猴而已。”
她笑了,這笑容展現的痛苦讓她的羔羊們心碎。
“主啊,主啊,主啊…”她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跪倒在地。風暴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