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史海釣沉(第1/3 頁)
沉默。
典藏室靜可聞針。
三人都是默不作聲,但心態各不相同。火旭在沉默中暗爽,葵秋在沉默中尷尬,格蕾·蘿絲則悠然望著屋頂出神,彷彿對這段不傳於世的秘史全然無感。
五年前,太史館剛剛完成重新修撰史書的浩大工程,葵秋作為總編,未加核查,同意沿用兩萬年前官方史籍上的說法,說當年羲和強者為一勞永逸阻止戾獸為患,在卷帙山一帶大規模結界······
而太史館記載的歷史與被塵封的古籍所載史實相比,竟是如此的大相徑庭!
葵秋的思緒在無盡的迷茫與羞愧中沉淪。
嘴上發出幾聲囈語般的碎碎念,心緒沉淪至谷底,葵秋猛然回神,飛快斟酌措辭,以掩飾方才的失態:
“或許······彼時的史官太過疏忽,以至於把佈下結界的藉口當成真實的史實加以記載,只說結界之內有戾獸,而絕口不提其上的花蕊部落,從而誤導後世史官兩萬年。
不過,這僅是孤例,並非史學界的常態,不構成你質疑北征真相的正當理由。”
話方出口,葵秋便懊惱的猛然偏頭,因為,此番辯解極其乏力!
一部與古籍完全不符,嚴重失實的史書,修撰者的瀆職豈是靠一句“疏忽”就能撇清的?
兩萬年前的史官不是活在真空中,卷帙山上是否有人,佈下結界是為了封住戾獸還是為了堵人,他心中沒點數嗎?
而且,葵秋口中的“孤例”側證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那便是如果有人故意掩蓋歷史真相,並有能力徹底截斷世人的溯源途經,只要時間足夠久,偽史便會成為人們心目中的正史。
“呵呵,以誰能從北征事件中受益為切入點,甄別史實真偽,方向固然正確,然而,閣下何不想想,北征之後,最大受益者有可能不是康靖大帝呢?”
無意拿陷入窘迫中的太史開涮,火旭正色,轉移話題道:“敢問閣下,十年前,元正大帝與裕惠皇后果真是自盡歸天的麼?據說,當時帝、後雖屏退了近衛,但身邊並非無人侍從。”
面色一震,格蕾·蘿絲厲目看向火旭,想要喝止他胡言亂語,可心底那抹隱隱的期待驅使她閉了嘴。
一介宗門少年,大膽言及敏感話題,事涉元正、康靖兩任大帝,換在別處,自然是頗為犯忌,不過,在這個閒人罕至的典藏室,與言行不受禁制的太史深度探討往史,倒也無妨。
令她倍感詫異的是,火旭竟把懷疑的矛頭指向當年元正大帝身邊的近侍之人。
而那個近侍者不是別人,卻是禮藩院正卿古藺·浩波!
作為都正司司正,五年前上任伊始,她曾密查元正大帝、裕惠皇后離奇自盡事件,最後無果而終。
不是沒有懷疑過元正大帝、裕惠皇后的死因,但一個七星元宰,一個三星元宰,帝、後的實力如此強悍,除了自盡,誰又能讓他們非正常隕落?
須知,彼時近侍御前的古藺·浩波僅為五星元爵。
“絕無可能!”葵秋搖頭,斷然否認道:“太史館的史籍記載得非常清楚,北征者悉數隕落的訊息傳來,執意發動北征的元正大帝深感自責,覺得無顏面對反戰聲浪極高的皇族和都城各宗門,最後竟與裕惠皇后一同自盡,以謝天下。
不必懷疑侍從,當時只有禮藩院正卿古藺·浩波隨侍在元正大帝身邊,一個五星元爵,即便有異心,也無力對兩名元宰強者構成致命威脅。”
“是麼?”望著一旁略顯緊張的格蕾·蘿絲,火旭淡然道:“不知何時,我好像聽人閒談時提起過,在皇族竹離部中,古藺·浩波一家地位超然,儼然自成一族。”
“那是多年前的事,古藺·浩波之家不是地位超然,而是其先輩生性孤僻,與竹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