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崖龍取水(第1/2 頁)
孫八郎流著鼻涕,吟道:“節物風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須臾改。昔時金階白玉堂,即今惟見青松在。” 我們聞聲轉頭,紛紛楞著眼兒看他垂著長涕,在霧中吟詠而行。 名叫利長的束髮蓬鬆小子從草裡拾起半個破碗瞧了瞧,見我在畔愣望,問道:“姐姐,你和慶次都是學茶藝的,他師傅是利休門下七哲之一的古田大人,你倆誰輩份高呀?” “她跟利休同個輩份,”有樂撿起半個調匙眯著眼看,說道,“她老師是茶道鼻祖珠光的愛徒,出家後稱為‘清水寺一如’,亦即一如禪師。我記得好像跟‘聰明的一休’有些干係是吧?” 我微笑回答:“教我茶藝的是‘聰明的一休’他徒弟的徒兒。” 我師傅說,他師傅珠光幼年在淨土宗寺院出家,因為違反寺規被轟了出來,當時,禪宗的重要人物“瘋僧”一休宗純,正在京都的大德寺掛單,珠光聞名前去拜師參禪,這是茶道形成史上一個重要事件。從一休那裡吸取了禪宗的精華後,珠光將茶與禪結合,創立了“茶禪一味”。他講究“謹敬清寂”,對門徒之一紹鷗有很大的影響,也對紹鷗的弟子千利休的影響甚大。 隨著禪意種“緣”的進入,茶道興起“緣起緣滅緣終盡,花開花落花歸塵”的意念,開始追求古樸。珠光“和漢無境”的思想,在他的晚年,影響了大將軍義政的侍從能阿彌。珠光也從能阿彌那裡充分了解東山“書院茶”以及東山御物精華,他的茶道思想有了進一步的飛躍,將平民流派“草菴茶”與貴族流派“書院茶”結合,再次提煉昇華。 拜師後一個很悶的日子,我在清水寺後邊學參禪,順便煎茶。遇到了有樂,一起跑去撈魚,度過了愉快的一天。還撞到了他那位眼神瘋狂的哥哥。 有樂那位眼神瘋狂的哥哥一看見我,就以睥睨的目光打量道:“我那三河的小兄弟說義元家裡有一個才智高強新奇的小姑娘,可惜被信虎拐跑了,使他為之扼腕不已。就是你吧?”隨即他伸手來勾我鼻子,笑覷道:“跑來京都幹什麼?有糖吃嗎?”不過他也拐跑個人。我聽說他後來把我師傅的孫女阿能帶走了,讓她去當了女侍頭兒。 那年二月初二,他又來了。偷偷帶我去划船,然而天太冷,船也沒劃成,就只是亂買零食吃著四處逛,直到一大堆人來找他,密密麻麻地跟在後面。 我十三歲這一年,信長擁護義昭入京,攻擊勝龍寺城兵力達到驚人的五萬之巨。受到了強大威懾的義繼與久秀一起加入到支援義昭的隊伍中,因為雙方有著共同的敵人,三好三人眾。 二月二日,又稱“青龍節”。 每歲仲春卯月之初,鬥指正東。“龍角星”就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故稱“龍抬頭”。 “龍”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東方蒼龍七宿星象。 龍抬頭之日在仲春卯月初,“卯”五行屬木,卦象為“震”;九二在臨卦互震裡,表示龍離開了潛伏的狀態,已出現於地表上,嶄露頭角,為生髮之大象。 在蒲生他們家,這一天多以祭社為主,拜土地公。而祭龍多在“龍飛天”的端陽。 琵琶湖之濱,龍舟競遊,有樂他們全家卻不在湖畔新落成的安土城過節,而是前往京都,進行所謂的軍馬演練。我失去家園之後的這一年,他們家一門、以及丹冠羽帶飄飄的長秀、山內出師的名將一豐等旗下軍團威風凜凜地巡行做軍容展示。皇上亦有出席,整個朝廷為之動容。 時為信長勢力的全盛期。隨即以藏匿村重殘餘為藉口包圍高野山,攻勢凌厲。 便在這一年,有樂初次公開出現在世人視野中。京都軍馬演練時,他所處的排位是信忠、信雄、信包、信孝、長益、信澄。據說他侄兒信澄先是排位在他前邊,當時名叫長益的有樂只是給放在一門眾的末席位置。經光秀提議,又改為讓他女婿信澄退到有樂後邊,讓有樂先走。光秀揣摩對了其主公信長的心思。果然在次年火祭之典,年齡比信長小十三歲的末弟長益在排列中的位置被人們發現明顯有變化,不但更加往前,而且超越了“一門眾之首”信包。那天隨信長巡行亮相的順序是信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