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臨軒摹雨換人間(第2/3 頁)
為”阮郎歸“的小詞。
“春風吹雨繞殘枝,落花無可飛。
小池寒綠欲生漪,雨晴還日西。
簾半卷,燕雙歸。
諱愁無奈眉。
翻身整頓著殘棋,沉吟應劫遲。”
濃濃雨幕裡,一首詞聽罷,朱厚熜眉宇一蹙。
簾半卷,燕雙歸,這一句還好。
一句“諱愁無奈眉”,整篇詞,意境頓時悽悽艾艾,令人心生不喜。
黃錦見狀,心裡暗罵,智腦好端端的,為何要吟出一首“阮郎歸”,平白壞了世子爺興致。
當即心念一動,訕訕一笑,輕聲道:“世子爺,這曲牌阮郎歸之典故,是取自《太平廣記》中的雜談,早年間多用於教坊司。是以,此曲牌多是故作悽音。不如再換一首,如何?”
恰在此時,遠天之上,金蛇乍舞。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鳴之聲炸響,原本淅淅瀝瀝的雨水,頃刻間猶若天河之水,傾盆而覆。
恰也在此時,智腦“小賽”恍似聽到了黃錦言語,投影於紙上上空三尺出的畫面,陡然一轉。
原本嫻靜恬淡的絲竹之聲,驟然間化作鏗鏘之音。
“大雨落幽燕
白浪滔天
秦皇島外打魚船
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
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語未落,朱厚熜神色一震。
遙望遠天狂雷驟雨,驀然擊掌,連道三聲“好”字,讚歎道:“這首浪淘沙,豪氣可幹雲,委實是氣吞萬里如虎,頗有幾分帝王氣。”
語落,服侍身側的黃錦,愕然不予。
本聽到“魏武揮鞭”、“換了人間”幾句,胸中亦覺震撼,可驀然聽到世子爺“頗有幾分帝王氣”的言語,胸中猛的一寒,將幾欲脫口而出的讚歎,生生又咽下。
待得回過神時,卻見朱厚熜驀然間又有些失魂落魄的長嘆一聲。
許是那句“換了人間”,令他不禁生出許多感嘆。
遙想未得智腦之時,心中本無野望。
雖不願做那飲醇酒、近婦人,碌碌一生的閒散王爺,卻也未曾覬覦過九五之位。
可在九峰山上,見了古槐之下的累累白骨;
見了那本為良善,卻被世道逼著刀頭舔血,卻高歌著自戕於刃下的嶽老三,他心底早在不覺間,便有了一股無名之怒。
他恨自家那位高坐廟堂的堂兄,恨其不爭,任用奸邪閹宦,禍亂天下;
又恨權貴官宦之族、鄉紳豪右之家,凌虐小民,欺壓良善。
得知智腦之天命之後,他胸中隱藏的無名怒意,不覺間早已化作了擎天之志。
他,亦想要換個人間!
可江西之事,卻不禁亂了他的方寸。
得了智腦之,幾度謀劃,數次落子,雖遠隔萬重山水,而攪動江西風雲,卻使得如今江西形勢,已然與智腦之上所載,有了莫大的變化。
原本因楊廷和欲效仿宣德故事,而猝然謀反的寧王,亦當猝敗於旬月之間。
如今,許是因他救出孫燧等人之故,九江尚在。而逆藩卻悍然吞併江西大半。戰略上,與張宣、袁宗皋數次推演,此亂局,已經絕非短時間可定。
僵持之下,本應落水的那一位,又是否會重複原本的歷史軌跡?
倘若日後今上不曾落水,智腦之上屬於他的天命,又是否還會落在他的肩頭之上?
這些時日,朱厚熜在夜深人靜時,時常頗為自嘲的想道:與其如此費心謀劃,何妨學一學楊廷和等輩,穩坐興府之中,坐觀今上之亡?
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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