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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黃壤握住他的手,當先開口。她深深吸氣,依然壓下所有的情緒,道:「對不起啊。」
謝紅塵一愣,問:「什麼?」
竟然連這時候,也是她開口道歉。
黃壤抽出絲帕,擦乾眼淚,聲音也漸漸恢復平靜:「現在想來,我怨恨你實在是沒道理。其實你根本也沒必要尋我。」她深深嘆息,重回理智:「畢竟像我們這樣的夫妻,一個貪名利,一個圖美色。各取所需而已,又有什麼感情?你又何必為了一個心中鄙夷的女人,得罪自己的恩師呢?」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謝紅塵的鬢髮:「其實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被困太久了,一直念著你,你又總是不來。我失望太多次,難免看不開。」
她扯過薄被,為他蓋上,輕輕地道:「可你怎麼會來呢?你只是我墜亡於懸崖時,遙遠天幕的星辰。是我溺斃在深水時,飄過身邊的羽毛。你怎麼會來呢?可能這一百年,我頗認真,所以心中很記恨。」
她的情緒重新收斂,字字溫柔平和,謝紅塵連想騙她,都開不了口。
第12章 摘心
這一夜特別長,黃壤坐在榻邊,守著謝紅塵。
因為困八荒的禁制,謝紅塵連掙扎都沒有力氣。他身中劇毒,又受了傷,實在是睏倦已極。黃壤看出來了,她說:「我為你點一支守神香吧。」
說完,她走到香爐邊,果是取了一支香,為他點上。
謝紅塵終於是不能掙扎,沉入夢鄉。
黃壤坐在他身邊,看著他雙目流血不止,不由又取了傷藥,為他敷上。
他半昏睡卻仍覺疼痛,輕嘶了一聲。黃壤於是手上力道更輕了一些。窗外一片濃黑,只有殿中燭火高盞。夜已深了,黃壤卻一刻也捨不得睡。
——從前不覺得,如今才明白這自由如水的光陰,有多令人留戀。
司天監,朱雀司。
第一秋正連夜鑄造一件法寶,少監朱湘陪著他——倒不是想拍他馬屁,實在是沒跑贏。剛到點要走呢,第一秋就來了。
朱湘陪在自家監正身邊,她沒有穿官服,因為朱雀司常年需要練丹、鑄器,上面對他們的衣著要求便不太嚴格。
今夜,朱湘一身赤色短衫,袖子挽到大臂之上。她的長髮也高高地綰成了個丸球狀,人顯得十分精神。
第一秋專心地鑄器——他毛病多,白日工作,晚上還喜歡鑄器。一邊動手,一邊神遊。他習慣了,再精細的法寶一心二用,也不帶出錯的。
朱湘對他的才華還是很服氣的,身為下屬,上司不說話,她當然要主動打破尷尬。於是她道:「監正常年以司天監為家,也不覺無趣嗎?」
哦,他當然不覺無趣,他本就是一個無趣到極點的人。朱湘心裡默默吐槽。
果然,第一秋答:「不覺得。」
朱湘只得道:「其實我有一表妹,一直十分仰慕監正。如果監正不介意,我把她約出來,大家吃個飯,認識一下,如何?」
第一秋掃了一眼她,問:「你表妹和你容貌相似嗎?」
朱湘說:「確有幾分相似,她……」她還打算接著往下說,第一秋打斷她的話,道:「我介意。」
……
朱湘舉起鐵捶,用力鍛鐵,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第一秋頭上。
第一秋似乎也覺得方才的話不妥,他竟然主動問:「你成家了嗎?」
「啊?」朱湘心中一跳,忙說:「屬下忙成這樣,哪有功夫成家。」口中這樣說,心思卻已經轉了好幾輪——他莫不是對我有意思?
朱湘仔細盤算了一下——也可以!雖然人是無趣了些,但他英俊,這波指定不虧。其次他有權有勢,而且這一百來年,他吃住都在司天監。連外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