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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才三歲背詩!」費清暉乜了葉辭一眼,又嘆氣,「得了,我也有這種感覺,漂著始終不是那麼回事兒。你說出來玩兒,都玩兒,但玩過了人各回各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你呢,就是外賣啤酒電視機。忒沒勁。」
「倒不完全是這種感覺,了無牽掛挺好。沒有女兒,沒有一堆家事,我就換個玩兒法了,找找別人說的ner peace,什麼是禪意。」
費清暉樂了,「我信了你。」
葉辭也搖頭笑,「你知道馮頌成天往西藏跑做什麼嗎?他跟我們說什麼轉山、朝聖、信仰,那天我撬開孟童那金牙,才知道馮頌看上了一個女人,在拉薩做志願者。他還跟人說拍電影、做女主角……你說這些人,有哪個神經是正常的?」
「你擠兌自己別讓馮頌墊背。」
「我當面也跟他這麼說。一個娛樂公司成天搞出這麼多事兒。不是為了管這檔子破事兒,我樂意回北京?」
費清暉說:「敢情你在抱怨我們,行麼,你不回就不回,」
「我要回。」葉辭語氣忽然有些嚴肅,「有的事該了結了。」
二人尋一間深巷的滷水店坐下,葉辭無端說起向日葵其實並不向陽。
「這我知道,向日葵其實朝向東南。」
「我看到有人是這麼形容的——『後來才知道世界並不只有他,於是學會不再追逐,然而卻依然向著東南,從東到西,從早到晚,注視他三分之二的路程。』」
葉辭說,「她不是那種浪漫空想的女孩,這可能才是她喜歡向日葵的理由。我學到了,我以為我可以靜默地聽聞她的人生,一輩子不要去參與。」
費清暉聽來感傷,喝了一口啤酒,又端起杯子喝一口。
「事實就是,我他媽沒法兒看著她好。」葉辭抬手,又無奈地垂落,「那我比馮頌好笑多了,我健身、戒酒,還戒了那麼幾天的煙你知道吧,我想保持年輕,等遇到莊理的時候千萬不能有什麼變化。我就是在等一個契機——我希望她好,又希望她不好,那樣她說不定會來找我,我甚至想過製造這個契機,毀掉那誰誰的工作,讓他們生活陷入困境,很容易的,我差點就這麼做了,站在我的立場上也完全有理由這麼做。」
「但你沒有。」
安靜地吃了會兒,葉辭說:「我沒有,因為我這麼做就成了她最討厭的人。回過頭來你才發現你對一個人有這麼深的感情。是,我也搞不清楚怎麼對這樣一個人——有時候我懷疑這是不是一種自我欺騙。」
「今天我有多雀躍,八百匹馬從心上奔騰而過。但後來聽到她跟我道歉,然後說再見。有瞬間是絕望的。」
費清暉沉默了很久,說:「至少你們不是再沒可能。」
接到電話的時候,莊理正在開會。百葉窗遮得嚴嚴實實,幻燈片正隨作報告的人的手勢翻頁,中央空調和投影機的聲音讓人聲聽起來有些遙遠。
莊理悄然走了出去,聽電話那邊的阿英邀請今晚一起吃飯,阿英說上次人太多,這麼久沒見,要好好聊一聊。
莊理應了好,回到會議上,感覺不太對勁。於是會議結束後邀請林先生同去,說正好介紹上次派對打過照面的畫廊主給他認識。
傍晚,他們搭計程車去和阿英約定的法餐廳。
莊理還穿著工作那一身,珍珠白的無袖真絲衫、闊腿西裝褲和一雙露趾高跟鞋長發束低馬尾,夜色幫她隱藏了一點稜角,顯得很溫柔。
看見莊理和林先生一起由侍應生領過來,阿英起身打招呼,笑眯眯的樣子還像以前,「上次沒好好問,今天我要八卦夠。」
「好啊!」
落座後阿英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抬起頭笑了下,「本來我也有一個朋友要來,但他臨時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