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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近這幾年,情況竟然發展到了這種地步:愛麗薩養成晚睡的習慣‐‐在床上讀書,或者看電視,更有甚者,不時打電話聊天‐‐於是,繆爾先生最多隻能吻她一下,道個晚安,不上她的床,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睡覺。有時候在睡夢中他臆想愛麗薩叫他回去‐‐醒來後急忙穿過黑暗的走廊,懷著迫切而充滿希望的心情,在她的門口站一兩分鐘。在這種時候他不敢提高嗓門,只是喃喃地問道:&ldo;愛麗薩?愛麗薩,我最親愛的?是你在叫我嗎?&rdo;
米蘭達晚上的惡習跟繆爾先生的噩夢一樣不可預見,一樣變化無常。它有時候會舒適地蜷縮在愛麗薩的床腳,平靜地睡到天明,可有時候則非要讓人把它放出去不可,對愛麗薩喜歡它睡在床上不予理會。知道白貓一整夜睡在床上,感到腳下有一隻溫暖、實在的貓壓在綢緞的鋪蓋上,就有某種舒適感‐‐愛麗薩承認,這是孩子氣的想法。
不過愛麗薩當然知道,人不能強迫貓做它不願做的事。&ldo;自然法則似乎總是這樣的,&rdo;她一本正經地說。
毒殺貓的手段落空幾天後,繆爾先生在暮靄中駕車回家的路上,或許離家只有一英里了,他看見那隻白貓站在道路前方‐‐紋絲不動地站在另一條車道上,也許是在車前燈的照耀下嚇呆了。一個念頭油然而生:只是嚇唬它一下‐‐於是,他打轉方向盤,朝它駛過去。貓兒金色的眼睛裡閃出詫異而茫然的光芒‐‐也許是恐懼,或者認出來了‐‐這只是重新調整平衡,繆爾先生一邊更加用力地踩加速器,對準白波斯貓駛去,一邊想道‐‐就在白貓往溝裡跳的時候,車子的左前輪撞到了它。只聽見砰地一下和一聲貓的慘叫‐‐難以置信的慘叫‐‐就幹掉了它。
我的上帝!它就這樣被幹掉了!
繆爾先生口乾舌燥,渾身顫抖,他從汽車後視鏡裡看見路上有一團被壓碎的白色物體;看見它的周圍濺開一灘猩紅色的液體。他並無意殺死米蘭達,然而這一次他卻真正結果了它‐‐沒有預謀,因此他是無罪的。
現在,這事一勞永逸地幹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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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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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再多的後悔也無法使它復活了,&rdo;他慢悠悠、心存疑慮地說。
繆爾先生是開車到村子裡的藥店替愛麗薩買藥‐‐她為了演戲的事情進了城,很晚才坐通勤火車回到家裡。火車上很擁擠,一回到家偏頭痛就發作,馬上躺倒了。現在,他要把止痛片遞給妻子了,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偽君子、畜生。他心懷愧疚,明知愛麗薩如果知道他幹下的勾當,她的偏頭痛會厲害十倍。然而,他怎樣才能解釋清楚,他這一次並不是蓄意殺害米蘭達,而是汽車的方向盤不聽使喚,使他駕馭不住?繆爾先生加快速度,朝家裡駛去,渾身還在顫抖,心情還平靜不下來,回憶起剛才的事故,彷彿自己死裡逃生躲過了一場慘死。
他也記得那隻貓撕心裂肺的慘叫,幾乎就在被撞上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卻沒有立即停下。
在這部漂亮的英國造的汽車擋板上,有沒有留下凹痕?沒有。
左前輪有沒有血漬?沒有。
有沒有任何出了車禍的跡象,哪怕是最輕微的,最無辜的那種?沒有。
&ldo;沒有證據!沒有證據!&rdo;繆爾先生快樂地自言自語,一步連跨兩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