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2 頁)
季眠就這樣留了下來。代價是他變成了一個寸頭,但是個清秀帥氣的寸頭。
他給段酌幹活,應該說是他“大哥”幹活。大哥讓他做什麼,季眠就做什麼。大多時候是在一樓的店裡給他打下手,遞遞工具,削削木頭。
季眠喜歡削木頭,尤其喜歡看木頭在刀下被刨成一條條薄卻堅韌的木花。有粗有細的,堆成蓬鬆的一團。
他的飯由段酌管了。
段酌從不做飯,季眠也不會,於是他們的飯總是在周邊的餐館買的。每次飯點前,季眠就從店裡的收銀櫃裡拿一點錢——其實就是個小木櫃子,問好段酌想吃什麼,然後去買兩人份的帶回來。
有時候,段酌還會丟給他一疊錢,說是“工資”。不過季眠不肯要,他已經在“大哥”這裡白吃白住了,怎麼還好意思厚著臉皮拿工資。
只是有一次,大概是深秋的某一天,三樓的洗衣液和紙巾都用完了。並且,季眠的那一條內褲再也沒辦法晾一晚上就幹了,必須要買新的。
季眠於是羞赧地收下來一點。
那一次,段酌將那一疊紅票子在季眠的腦門上拍了一下。不知為何,“大哥”在笑。
季眠剃掉頭髮大概兩週左右,他細軟的發茬長出來一點,竟然真是淺棕色的。於是他的腦袋也變成棕色的了,陽光一照,一顆金燦燦的腦袋。
非要誇一句的話,季眠頭骨的形狀很完美。
之後的一個月裡,季眠走在街區上,路過的人看見他,就笑,笑他是一枚白金色的滷蛋。白的是他的臉,金的是他的腦袋。
季眠也跟著笑。因為笑他的人眼中不含惡意。
他喜歡這裡,所以他也笑。
街區的人莫名都對季眠很好,好得有點過頭了。就連孫齊都看得眼紅,週末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面門口,看了看在躺椅上的自家老大,酸溜溜地道:“姓季的臭小子,不是扒手嗎?怎麼就招那群老頭老太太喜歡了?”
段酌眯著眼曬太陽,懶洋洋勾了下手,說:“橘子。”
孫齊從水果籃裡挑了個黃澄澄的橘子,給段酌遞過去,繼續唸叨:“還有穆姐也是,怎麼就對這小子那麼好……不會是看上了吧?”
“咚”的一下,段酌的橘子扔在孫齊頭上。
“哎呦!”孫齊嚎了一嗓子。
季眠正在店裡用一柄小銼刀刨木花,聞聲不由得往外頭看去。
他就看見他大哥偏向孫齊的側臉,正挑著眉罵:“孫齊,你腦殘嗎?”
看完,季眠腦袋又低下去了,繼續刨木花。
外面安靜下來。
孫齊捂著腦門,一想,也是。季眠要比穆語曼小七八歲呢。她再怎麼也不可能看上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他於是放心點了。
穆姐多好啊,儘管知道他配不上,但她只要沒喜歡的人,自己總是還有機會的。
……
對季眠來說,打下手削木頭的日子並不難過。他似乎天生比旁人多出一點耐心,從未有過心浮氣躁的時候。
但連著刨了兩個月木花,他難免有心癢的時刻。
此刻,段酌就在店裡,手拿著鑿子,不緊不慢地加工手底下的原木。
季眠坐在他旁邊,眼看著一塊奇形怪狀的木頭,在段酌手底下一刀一刀成形,粗糙的木頭成了一副隱約辨得出大體形狀的山水雕件。那形狀奇怪的木頭,在這樣的一鑿一刻鐘,竟變得樣式獨特又富有設計感。
後續再用時間和工夫細化、修飾,就能成為一件可以被擺在展櫃裡的作品。
他看著,豔羨地道:“哥您好厲害呀,雕得和真的一樣!”
只是一句單純的讚歎,絕無奉承的意思。段酌聽出來,斜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