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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探微卻沒有任何感悟。
只是垂著眼想,她這副模樣,若是被她的母親看去,該如何是好?
她的母親,那樣愛她。
失去彼此,餘下的一個定然難以存活。
於是他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放了一把火,將她的屍骨焚燒成灰。然後回到宮中。
那一年,他問他的老師:「做了皇帝就能無所不能嗎?」
當世大儒、兩朝丞相捋著他長長的、蒼白的鬍鬚,給予他答案。
身為帝王,確實可以辦到很多常人無法辦到的事。
卻也不能無所不能。
譬如,跨越生死。
即便是帝王,也無法辦到這樣的事。
於是他感到無趣。
他繼續低下頭去看書,看那些被奉為經典的東西。
但是書中沒有一句,是教會他在親友死去時候,應該體會到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
第二年,他來到她的墓前。
小小的,空白的墓碑,孤獨地佇立在那裡。
那裡漫山遍野都開著蕎麥花。
過於濃烈刺鼻的香氣,令人不喜。
看著這些雪白雪白的花,一向平靜冷漠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刻骨的恨。
他想,那應該是恨。
恨它們怎麼可以開得那樣熱鬧,那樣地……無心無情。
彷彿沾滿了那個孩子的血。紅與白交錯,大片大片地暈染開來。
純潔又怨艷。
這副景象從此以後常常出現在他的夢中,擾得他睡不安寧。
稱帝那一天,少年雪白的衣袍上繡著燦金色的龍紋,冕毓輕晃,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中,跪拜在列祖列宗靈前。
他抬起眼眸,灰綠色的瞳孔淡到極致,若神明無情,靜靜地與那些森嚴的牌位對視。
「那就創造一個,不再有像她那樣的孩子死去的世間吧。」
思緒回籠,施探微閉了閉眼,復又睜開。
早已忘卻的回憶竟在這種時候覆蘇。
難道是因為太極宮那次受傷,心智也變得脆弱?
他不該去想這些事,這些只會讓一個人變得軟弱。而他不該軟弱。
反正,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孩子的面孔愈發模糊,就連名字都要記不起來。
最後留給他的印象,不過是一個……來不及長大的孩童。
遲遲看著地上那兩道影子,突發奇想,要是他們可以不偷偷摸摸的就好了。想著想著,她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
小侍衛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她情緒的變化,說明什麼,說明他時刻都在關注自己,為此遲遲感到很高興。
只是剛剛萌生的喜悅又被惆悵掩蓋。
「我在想,我們要怎樣才能一直在一起。」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特別誠實地說,「跟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開心,不想失去這種開心。」
小侍衛沒有說話。
「有點耳熟。」他忽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嗓音清潤,又莫名涼涼的,「感覺像在哪裡聽過。」
咦?她好像沒有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糟糕!
小侍衛長得那麼好看肯定有很多宮女偷偷喜歡,說不定有人搶先一步跟他說過一些甜言蜜語!
她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危機感立馬就來了。
遲遲立刻停止了絮叨。
她臉色變得凝重,乖乖把手揣在袖子裡,一邊向前走,一邊琢磨著怎樣才能讓小侍衛只屬於她一個人。
穿過一處幽靜的宮苑,前面赫然是一處廢棄的宮所。
還好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