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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假的,但以假亂真,一夥人後來私底下都喊「隔壁老紀」。
「隔壁老紀」在他的「私生子」婚禮上,還義父身份地致辭了。洋洋灑灑三千字小作文,全程慷慨激昂情酣意暢,堂下眾人聽到後來,都磕起瓜子玩起手機,無一人在聽。
也就少有人注意到,發言的結束語是:
讓我們祝福這對年輕人喜結連理的同時,也為新郎官即將為期一年的交流學習祈福。古有檀郎謝女,今有岐安梁昭,才貌雙絕!
這屬於他章程之外的即興發揮。故意說給那倆爺父聽的,為著顧岐安能順利出國一事,前前後後老紀不知焦了多少心思。生怕那二位祖宗又發什麼神經,才如是「買斷」。
結果呢,他們沒掉鏈子,出國本人才半年就回來了。給老紀氣得,恨鐵不成鋼。
氣到這場手術收梢,還在嘟嘟囔囔唸咒,「你日後再有什麼事,別來扒拉我。我再幫你就是狗!」
更衣室裡,顧岐安開啟櫃子拿手機。不知何時起的習慣,總要頻頻察看來電來信,哪怕撲空,也好過錯過什麼。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還強勁的後遺症。
「發誓拿狗來威脅的,多半都是沒所謂當狗的。」他抬臂脫衣間,混不吝地笑老紀。
「我不跟你厚臉皮的念經!」老紀辯不過走為上策。
四下闃靜下來,只剩顧岐安一人。
他才忽而身心雙雙跳閘般地,在櫃子前佇立良久,恍惚,眼裡有些微弱的情緒痕跡。末了從櫃中拿出婚戒,圈上無名指,闔門而去。
梁昭出事後,公司出於人文關懷準了她半年帶薪假。
長時間修養以來,她習慣了十點不到就上床,哪怕不立馬睡,躺著也是種休憩。
今日也沒差。老規矩,沐浴護膚完畢,在床上夜讀半小時,就熄燈躺下了。
窗外一圓油漬般的月亮,糊糊地,黏在天上。
朦朧間,床畔塌陷且換衣窸窣的動靜,繼而有微熱體溫貼靠過來。從背後整個地攏住她。
有什麼東西如同星火,被風助燃,在這空間裡、人的骨血裡張狂著火舌。
梁昭豁眼間身子本能一簌,
再聽到某人挨著頸脖問她,「可以嗎?」嗓音很啞很沉,是那種男人急色時最底色的渴與餓。
他們整整三個月不曾夫妻之實了,梁昭始終有車禍陰影的緣故。
第14章 -14- 半杯蜂蜜柚子茶
梁昭讀的是《海上花列傳》。
一本寫老上海煙花地的書。那天竇太太說《繁花》, 梁昭突然對這類吳語小說產生興趣,就買來看。只可惜注意力大不如從前,讀得十目一行難消化。
臨睡前一秒, 才讀到洪善卿一行去堂子狎倌人。
書裡,趙樸齋和倌人陸秀寶打情罵俏, 一手伸進她袖子裡,被秀寶護住胸脯格開。一旁張小村見狀譏諷道:
「你放著『水餃子』不吃,倒要吃『饅頭』!」
很風月很風情的場景,動作與對白都是。梁昭覺得好笑但也如鯁在喉,與其說娼妓是個嚴重臉譜化的客體, 倒不如下作點說, 在許多男人的眼口心中,
女人都是如此臉譜化的。
他們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玩味女人, 從身體再到心。
不過,有心理陰影的人看什麼都是陰影。很長一段時間裡,梁昭都牴觸這種親暱,即便性是上帝造物時賜予我們的天賦,體會苦樂的一種渠道。
但她始終難忘車禍那天,殷紅的血流是如何從身體裡汩汩流出, 洇成大片腥氣。未成胎盤的生命就這麼夭亡, 化鬼或化魂,也化作無數場夢魘裡的質問:
為什麼死的是我不是你?
就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