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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院之間本有一道垂花拱門相通,可惜多年前門被封死,需要繞很遠的路才能走到。
因久無人居住,隰桑院兩扇朱門緊閉,階前長滿荒草,連門上的鐵鎖都微微發鏽。只有一樹淡若煙霞的合歡花隔著院牆伸出幾枝,顯露著院中唯一的一點生機。
穆玄抬頭默默望著,不由想起年幼時,母親總是喜歡斜靠在樹下的美人靠上,手中握著柄輕羅小扇,一面優雅的搖著一段雪白皓腕,一面望著滿樹合歡花出神。
直到他做完一日繁重的課業,母親的視線才會從合歡花上移開,朱唇輕啟,露出溫柔笑意,命人端來早已備好的美味糕點,作為獎勵。
她喜歡看著他吃,目光寵溺,並貼心的為他擦去嘴角殘餘,自己卻不怎麼動口。
母親容貌極美,一舉一動,皆彷彿畫中仙子,乃先帝最寵愛的公主。可惜性情孤傲,待誰都冷冷清清,待父王尤其冷清。只有在他和阿姐雲煦面前,才會露出彌足珍貴的笑意。
「杵在這兒發什麼呆呢?」一道懶洋洋的女聲傳來,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穆玄側頭瞥她一眼,喚了聲「阿姐」,雲煦公主立刻手癢的捏了捏他漂亮的臉蛋,眯眼問:「怎麼悶悶不樂的?誰又惹著我寶貝弟弟了?」
對她這個小動作,穆玄向來牴觸,立刻皺眉避開。
雲煦公主不懷好意的眨眨眼,道:「你閒著也是閒著,陪我出趟門如何?」
為了督促外甥儘快搬回穆王府,這次圍獵回來,惠明帝特意讓穆玄休沐三日,全心處理此事,可謂用心良苦。
穆玄警惕的問:「去何處?」
若又是她閒極無聊而辦的什麼賞花會作詩會,他是決計不會去陪她浪費時間的。
雲煦公主露出極無聊的表情,道:「文昌伯家太夫人大壽,遞了帖子過來,邀我去吃宴。你也知道的,那太夫人與咱家有些淵源,推了不大妥當。但出趟門又實在太麻煩,思來想去,也只能找個人路上陪我解解悶了。」
說完瞅著穆玄,眼睛大放光彩,像是突然找到了有趣之事:「這種壽宴,定能見到許多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到時阿姐替你物色一個合適的世子妃。」
說完,也不等穆玄開口,便拽著他往外走,口中吩咐:「福伯,準備一輛大馬車,世子要同我一起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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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西平侯府,夭夭便命阿壽一路驅車往城南走,海雪越看越不對勁兒,等馬車出了南城門,再也忍不住問:「郡主,咱們要去哪裡?再往前就是郊外了。」
夭夭面不改色的道:「郊外空氣舒爽,最適合散步了。」
海雪一臉懵然,本以為自家郡主所謂的「去外面轉轉」是指去城中買些胭脂首飾之類的,沒想到竟轉到了郊外。而且看郡主的模樣,似乎早有計劃,並非一時興起。
南郊多山多密林,山外便是玄牧軍駐地。馬車一駛進密林,周圍光線立刻暗了下來,並漸漸湧起一股陰森森的氣息。大約是密林深處人跡罕至的緣故,風穿過樹洞,發出一陣陣嗚嗚聲響,聽著彷彿鬼哭聲一般。
海雪雖是個丫頭,但平日都是呆在侯府大院,眼中所見皆是富麗堂皇、花團錦簇,哪裡來過這等陰森之處,立刻汗毛直豎,不安的道:「郡主,奴婢聽說南郊這些山裡最近總是鬧鬼,好多過路人都莫名其妙失蹤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夭夭做了五年的鬼,這點陰氣對她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笑著安慰道:「莫怕,我方才瞧見這林中有幾座孤墳,陰氣難免重些,傷不到人的。」
她不提孤墳還好,一提起這兩個字,簡直擊潰了海雪最後一道心裡防線。後者立刻緊緊攥住她衣袖,也忘了什麼主僕尊卑,欲哭無淚道:「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