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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殿外的太子殿下一瞬間蒼白了臉,少年人的拳頭狠狠捏著,絲毫不在意指甲有沒有嵌入肉中,帶來一片濕意。
這就令人咋舌了。
跪在殿外的大臣們個個都是人精,他們暗地裡默默交換了一個眼神。
早就聽說皇上和木首輔的關係不一般,這皇上都要駕崩了,不召太子前去,偏偏只找了他侍疾,難道傳聞是真的?
但殿內的人卻顯然不在意殿外的這些暗潮湧動。
木玄鈺此時正垂著眼皮看也不看龍榻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只公式化般的俯首一拜。
「微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喚臣來有何要事?」
沒有一絲溫度夾雜在內的口吻,在瀰漫著藥香氣息的內室裡,更顯苦悶。
本來龍榻上暈暈沉沉的皇帝,在聽到這句冷漠至極的話語時,心口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強忍著身體的疲憊,使出所有的力氣慢慢支撐著坐了起來。
隨著他的坐起,室內放置蠟燭的龍鳳燭臺才慢慢將人映的清楚明白。
是一張俊美絕倫的臉。
雖然皇帝蕭晟已過中年,但歲月似乎尤其偏愛他,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因為他的成熟和久居上位者的原因,一雙狹長的鳳眸裡滿是睿智與威儀。
但蕭晟慢慢將目光移至龍榻旁垂首跪著的木玄鈺時,神色就變了。
那雙鳳眸裡多了三分苦澀,三分痛楚,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淒涼。
木玄鈺,其實應該叫做蕭墨毓,即便是此時此刻,也只是以君臣之禮對他。
他一點都不承認他這個父親。
甚至是剛剛他艱難得從床榻坐起時,他也依然全程都在垂著頭,不願上前扶他一下。
可見,他真的是恨他入骨啊。
蕭晟微微嘆了口氣,蒼白灰敗的臉上慢慢擠出一抹苦笑,他定定的望著他,用一種近乎於卑微的語氣,哀求著面前不願意多看他一眼的兒子。
「毓兒,我不求你原諒,也不奢望在我將死之際你能喚我一聲爹爹。我也知道此生負了你們母子二人,所以我更沒有什麼臉面與她合葬。但能不能求你……在我將死之際,讓我看她一眼?」
他這個樣子,卑微到了谷底,哪有半分平日裡指點江山的上位者樣子。
然而垂首跪在地上的蕭墨毓在聽到他的請求時,卻騰的一下揚起了頭,眸中多了一絲恨意與戾氣。
他就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獵豹,三兩步走到榻前,一把揪住蕭晟的衣襟,出口的話宛若冬日裡攝人的雷雨天,滿含暴虐之氣。
「你有什麼臉面敢去打擾我孃的安息?你這種拋妻棄子的人渣有什麼資格跟我提她?」
男人被搖晃得頭腦發暈,月匈腔中一股血腥味猛地躥至喉間,讓他忍不住側著臉捂住了嘴。
血從指尖蔓延而出,滴滴答答落在了明黃色的錦被上,蕭墨毓終於停止了動作。
蕭墨毓看著他那副即將要歸西的虛弱樣子,狠狠咬緊了牙關,藏在袖子下的指節被捏的發白。
氣氛又一次凝滯下來。
蕭墨毓終於一甩袖扭轉過身子,頭也不回的想要離開。
他受夠了看他那張嘴臉。
然而他剛要走,袖子卻被蕭晟給揪住了。
蕭晟這一下用了好大的力氣,就彷彿是害怕生命中最後那點希冀的溫暖要離去一般。
「毓兒,求你……不要走!」
他沙啞著嗓音,氣息又急又羸弱。
蕭墨毓沒有回頭,他只是死死的抿著唇,連一絲血絲從唇間滲出都沒有察覺,和某人如出一轍的狹長鳳眼猛烈的翻滾著暗潮。
在氣氛又一次僵持到極點的時候,蕭墨毓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