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第2/5 頁)
沉睡著。這個曾經血洗中土、叱詫風雲的英雄,如今悄無生氣地躲在寢宮深處。誰都可以致他死命。
扶蘇對武襄毫無興趣。他轉過身來,看見湘夫人倚在窗下調弄鸚鵡,眼睛卻瞟向遠處的晴嵐閣。晴嵐閣是青王寢宮丹楓殿的配殿,一向是武襄尋歡作樂的地方,如今也寂寞得厲害。閣頂上那個秀美的婦人,穿著華貴無倫的繡金衣袍,懶懶地曬著太陽,依然是那種面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樣子。
湘夫人冷冷道:“說起來,貞節也是一個女人用來引誘的資本呢。”
扶蘇知道她說的是息夫人媯。湘夫人身為王后,權柄在握,未必對息夫人的得寵心存妒忌。但是息夫人冷落自己的親生孩子清任,是湘夫人永遠不能原諒的。息媯原來是息王之妻,息國被青夔吞併之後,息媯就被搶過來,做了武襄的侍妾。武襄很喜歡息媯,息媯也為武襄生下了公子清任。但是二十多年來,息夫人竟然啞了似地從不肯講一句話,甚至連一個微笑也沒有流露過。人們暗地裡都說,息夫人被迫失節,心裡是很苦的。她並不關心她和青王的孩子清任。公子清任長到四歲,還像自己母親一樣,一句話也不會說。直到湘夫人嫁給了武襄王,親自管教公子清任,才慢慢地把他從孤獨自閉中引匯出來。當時的情形很古怪,湘夫人初入王宮,見到孤苦伶仃的清任,便不由分說地把他領回自己那裡去。連青王都深感奇怪,卻又不敢對湘夫人說什麼,只得由她去。
湘夫人是個才智出眾的女子。清任在她那清雅寧謐的院落里長大成人,繼承了她的博學優雅,繼承了她的智謀權變,也繼承了她那種深藏骨髓的憂傷。比起另一個,清任倒更像湘夫人的親生孩子。後來,清任走出了蒼梧苑,加入青夔的軍隊,隨父親武襄南征北戰,有了誓死盡忠的軍隊和下屬,在朝中培植了自己的勢力。當他年滿二十,戰功赫赫地從南方海疆歸來之時,他已經成為青夔朝政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年輕的總要代替年老的,公子清任一邊,漸漸形成與湘夫人對立的政治力量。很多人都在私下裡說,公子清任是青夔的希望,可是他必須邁過湘夫人這一關。但湘夫人不肯退讓。雖然,她很超然地對待自己教育出來的清任,但是誰都明白,她決不會退讓。扶蘇曾經試圖詢問湘夫人,清任的作為,或者可以稱為某種背叛。湘夫人笑笑。她以為,王室中總是一山不容二虎。從一開始,她就明白,她和這個孩子註定要成為敵人,但是她還是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一樣,傾盡心力教導公子清任。某種程度上說,這個敵人竟是她自己養育出來的。
扶蘇的眼前,又浮現出公子清任線條挺拔的面容。在郢都的繁華街道上,他面對一個異鄉人的死亡,恍然若失。在公子清任的心中,是否也有一些解不開的隱秘?否則,為何他總是在某些微妙的時刻沉默不語。
廊下,濂寧正在和婢女們嬉鬧,荷荷地叫嚷著。扶蘇看了一眼他滿身的泥水,默默搖頭。
濂寧的笑聲在清冷的蒼梧苑上空飄浮。孩子們的歡樂都是一樣的,不管他是聰明還是駑鈍。十年前在同一個院落裡歡笑著的公子清任,如今卻成了湘夫人目前最大的死敵。
“身為九嶷山的大司命,你居然不能為我找回王的靈魂!”
尖利刺耳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扶蘇緩緩地抬起頭,看見湘夫人的臉上,驟然換上了那種鐵一般冰冷嚴厲的表情,一如她在朝堂上、青王身後的珠簾裡面,出言訓斥那些王公大臣一樣。
過了一會兒,扶蘇啞著嗓子道:“難道說,救回武襄的靈魂,對你來說就那樣的重要?”
湘夫人猶豫了一回,字斟句酌道:“現在,青王武襄是我的另一半命運。”
扶蘇緊緊咬著自己的髭鬚。
湘夫人續道:“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扶蘇盯著湘夫人身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