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頁(第1/2 頁)
「你……」
「啪。」
一陣白色的絲帶混合著亮片,從天而降,在空中飄旋,落在兩個人頭上。還有一根掛在燕啾鼻樑上。
燕啾:……?
扭頭去看,蔣唱晚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更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禮炮,眼睛亮晶晶,很是興奮,「恭喜你們考上好大學!」
燕啾:「……」
蔣驚寒伸手,輕輕把她眼睫上掛著的那根細絲帶取下來。
燕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忘了要說什麼,只好大眼瞪小眼三秒鐘,留下一句謝謝,匆匆轉頭走了。
蔣驚寒頓了半晌,掀眼皮子涼涼看了蔣唱晚一眼,「微信轉我八千四。」
蔣唱晚:「……為什麼?!不是說好你給我報帳的嗎?!不然我怎麼會買那麼多?!」
蔣驚寒不理她的哀嚎,望著燕啾匆匆走上閣樓的背影,看她的裙擺消失在轉角,蹲下來摸摸siri的腦袋,低聲道。
「去。跟著你媽媽。」
蔣唱晚摸上閣樓的時候,siri正縮在燕啾懷裡吐舌頭。
「南法的夏天很美。」
「嗯。」蔣唱晚倚在門框邊,「但我更喜歡東南亞。」
燕啾心不在焉,順著小狗的毛,「那怎麼到這兒來了。」
「還不是因為我哥……」蔣唱晚說到一半,頓住,想起她免稅店購物的小一萬塊,兩三步衝到燕啾面前,面容悽愴,隱含淚光。
「啾啾,我哥這一年,過得好苦!」
「……」
燕啾無暇顧及她的一秒變臉,默了半晌,「……怎麼說。」
蔣驚寒此刻站在樓下,對著庭院裡的大鏡子,若有所思。
其實要問他本人,這一年過得怎麼樣,他大概會無所謂地聳聳肩,說,就那樣。如果心情夠好,可能也會弔兒郎當地回一句,挺輕鬆的,足夠臭屁。
苦嗎?
……其實是苦的。
可是一切帶有負面情緒的,不是他私自放棄保送資格後,被學校和家庭輪番轟炸約談;不是把一切努力推翻,從頭再來的勇氣;甚至也不是天賦型選手被迫挑燈夜戰,埋頭刷題的無數個瞬間。
是他深夜航班的那一晚,明明飛在雲端,卻感覺沉在海底,夢魘纏身,驟然驚醒,耳邊始終是那句「我不想欠你」。
是他偶爾從書本上移開目光,短暫發神時,想到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萬一她沒那麼喜歡他呢。萬一,她根本就不喜歡他呢?
是他偶然得知那個沒有看成的樂隊即將解散,忍著高燒在門口徘徊,卻見她和別人並肩。
整整一年裡,他只能透過別人知曉她的近況,連關心都需要一再包裝轉手,裝作是別人的好。
……
跟上次分別相似,又不同。
苦澀的依舊是是一個人回家的路,對面陽臺永遠不會再亮起的燈,空無一人的隔壁座位。
可是怎麼比年少時往郵箱裡投那些從未期盼過回復的信時,還要難過。
蔣驚寒不知道。
頓悟那天,是暴雨天,他坐在陽臺,看她窗沿上的風鈴被風吹,被雨打,孤寂又脆弱。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他無法再甘心忍受對面陽臺的燈沉寂多年,無法再允許她在他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地方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那樣漫長又難捱的等待,他不想再要了。
山不就我,我就山。
這樣就好了。
對於燕啾,他總是像個一竅不通的考生,永遠得不到正確答案,卻又企圖負隅頑抗,決不投降。
燕啾衝下樓的時候,蔣驚寒還在對著那面雕花的宮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