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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火,惠明帝才怒哼了聲,道:「依朕看,前次圍獵時,那陳伯玉墜崖而死純屬咎由自取。虧朕憐他一片忠心,不僅讓禮部以親王的規制厚葬了他,還重賞了他妻兒老母。」陳伯玉,就是已故的南平侯。
「南平侯府和文昌伯府,朕定是要從重論處的。」說到這裡,惠明帝忽然沉沉嘆了口氣,望著穆玄道:「你也知道,文昌伯府的太夫人,是朕和你母親的乳母,待朕情深義重,仿若親娘。她年歲已高,朕不想讓文昌伯府的事再牽連到她,更不想讓她傷心。所以——」
頓了頓,惠明帝道:「朕想讓你明日一早就送她去洛陽行宮,你母親那裡。」
穆玄微微一怔。只聞惠明帝笑道:「正好你也許久沒見你母親了。趁此機會,你們母子也好好聚一下。」
行宮裡訊息隔絕,又有宮人和母親照顧,的確是最妥帖的選擇。穆玄點頭,道:「臣遵命。」
惠明帝起身拍了拍外甥肩膀道:「今夜你回去好好補個覺。明日一早,我讓王福安把人接到宮門口等你。」
秋夜深冷,不過小半個時辰,顧長福在殿外站得腳都快麻了,腿上的寒疾也隱隱有發作的趨勢。見穆玄出來,他立刻迎上去,把手中的那件灰鼠皮披風給他裹上,邊走邊問:「陛下如何說?可有急事?」
穆玄「嗯」了聲,若有所思的道:「明日一早,陛下讓我送文昌伯太夫人去洛陽行宮。」
「洛陽行宮?!」顧長福暗吃一驚,急問:「可是長公主那邊出了什麼事?」
穆玄搖頭,簡略的道:「與母親無關。是文昌伯府之事。」
一聽與靈櫻長公主無關,顧長福懸著的心才陡然落下。見穆玄臉色蒼白,眉間隱有疲色,忙扶住他問:「可是那傷口疼得厲害?都怪老奴,臨行時忘了帶些傷藥在身上。」
穆玄依舊搖頭,沉眸道:「無事,先回府再說吧。」
等上了馬車,顧長福憂心忡忡的道:「從長安到洛陽,雖說不遠,卻也不近,快馬也要一日多才能到。這樣遠途奔波,世子哪裡還有機會養傷?」
後面的話,他沒敢當著穆玄說出來。王爺跟長公主本就心結難解,若給長公主看到世子這番模樣,定然心疼不已,心中還不知要如何怨恨王爺。
若這怨恨能發洩出來也就罷了,可以長公主的性情,這怨恨只會沉在心裡,變成疏離與生分。
他不知不覺嘆了一口又一口氣。穆玄似看穿他心中所想,淡淡道:「福伯放心,我不會令母親擔憂的。」
顧長福一愣,抬頭一看,那少年已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濃密的睫毛微微捲曲,在眼瞼上投下一圈陰影,俊美的側顏沉靜乖巧,幾多當年長公主的影子。只可惜這孩子命不好,剛一出生就逢長公主和王爺夫妻決裂,沒幾年,長公主又搬出了王府。而王爺的心思,又更多放在大公子身上。雖貴為穆王府世子,在外人看來集萬千榮寵於一身,卻從未真正享受過父母之愛與所謂的天倫之樂。大多數時候,總是懂事的教人心疼。
回府時已是深夜。
穆玄不願再驚擾穆王休息,只交代顧長福明早替他轉達此事,並將那件灰鼠皮披風一道交給他,便回爾雅院了。
寧嬤嬤一直立在院門口等著,見穆玄終於,忙吩咐人準備熱水和乾淨衣裳,絮絮道:「聖上也真是的,什麼十萬火急的事,非得大半夜宣人進宮。」
寧嬤嬤是宮中老人,一直在靈櫻長公主身邊伺候,長公主嫁入穆王府時也跟了過來。後來長公主離府,特意留了她在爾雅院照顧世子起居。
穆玄對她向來敬重,一路由她唸叨,臨到浴房時才向她說了明日要去洛陽行宮之事。寧嬤嬤眼睛驟然一酸,道:「望世子代奴婢向長公主問聲安。」又匆匆回房,從箱底翻出兩雙新做的雲緞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