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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梓菱渾然不覺,悻悻起身,唉聲嘆氣的只道自己技不如人。
思影站到石凳前,對黃佐為道:「我同先生下一局。和二小姐一樣,先生不必手下留情。」
黃佐為微微一愣,抬眸打量思影片刻,面不改色的笑道:「姑娘這話從何說起,在下幾曾手下留情了?」
思影不與他辯,自行斂裙落座,水藍色裙擺在腳邊旋出一道弧花,沖黃佐為輕抬了下右手,表示讓他先走。
黃佐為一動不動,嘴角含了一絲冷笑,「敢問姑娘名姓?」
思影冷冷道:「你毋須知道。」
黃佐為半眯了眼,片晌,口中方道了聲「好」,眼睛仍定定盯著她,並不看棋盤,食指中指一併,從琉璃盒裡信手拈來一枚白子,朝棋盤上重重一摁。
思影一開始並不露鋒芒,步步中規中矩,似是平淡無奇;黃佐為只當她不過爾爾,一心趕盡殺絕,出手又快又狠又強硬,比剛才對弈梓菱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然而思影謀在大局,思路深遠,並不執著於眼前一子半子的得失;黃佐為一旦祭出殺招,她即能隨機應變,出奇制勝,反而迫得他相形見絀……
……
亭外日暮西垂,天色漸漸有些暗了。
湖畔花廳內的眾人,無不鍾愛夜間活動,非但一個沒有離席,反而更是興奮,又喝又鬧越發玩得開,笑語喧譁不絕。
因天色黃昏,又隔了半個湖,戲臺上的歌舞漸漸看不真切。一早醉得東倒西歪的宋子訣便將歌姬優伶們都喚了下來,入席陪眾友人豪飲;自己更是左手一位名伶,右手一名花旦,左擁右抱的摟著兩個美人在懷,互相餵飲,調笑取樂……
忽有小廝來報:「太子殿下來了!」
眾人「呵」了一聲,紛紛支撐著站起來。宋子訣借著酒意,又仗與之恩格外親厚,一個人懶懶癱在椅子上不動,反舉著酒杯拍桌大叫:「罰酒罰酒!罰他十杯!」
眾人一面鬨堂大笑,一面吵著讓挪位置,很快在宋子訣身邊騰出一個寬位來。
宋子訣命人取來十隻最大的酒杯,整齊在桌上排成一排,挨個滿滿斟上酒。
之恩一身天青色錦袍,風塵僕僕的奔進來,步伐急匆匆的,牽著衣角在足邊捲起一陣輕塵。
因誤了時辰,他自己也有些抱歉,忙讓眾友人都坐下,勿要拘禮;又不住的向宋子訣道「臨時有事絆住了,實在走不開」云云……
宋子訣乜斜著眼,目光迷離,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按著他坐下,捏起一隻酒盞湊到他唇邊,吃力的搖頭擺手,「不解釋,不解釋……喝了這些酒,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之恩也不囉嗦,爽快的先一口氣自罰了三杯,稱要緩一緩。宋子訣卻不依,慫恿著眾人一齊來鬧,定要他一氣喝滿十杯才罷。之恩拗不過,勉強又喝了兩杯。宋子訣扯著嗓子又鬧起來。之恩見他神色恍惚,連耳根子都紅得發亮,一時哭笑不得,湊上去仔細打量了他一回,笑道:「今日大壽,怎麼哭喪個臉?」
宋子訣已醉得有些不成樣子,一聽這話,越發用力將兩邊嘴角牽到最大,擠出似笑非笑的怪異表情,抖抖搐搐的舉起右手,用食指戳著自己的鼻尖。
「哭喪個臉?你是在說我?」
之恩往他肩頭重重的摑了兩下,肯定的點了點頭。
「哈哈……你胡說……我……一直……都在笑……」宋子訣乾巴巴的笑了兩聲,辯解幾句,兀自低頭灌了幾杯悶酒,彷彿心思被看穿一般,越發借酒裝瘋,真的就哭喪了一張臉,伏在懷中美人肩頭不停的抹眼睛擦鼻子。
之恩很少見他喝得這般失態,忙命人去拿醒酒湯,回頭來又往他臉上啪啪抽打幾下,逼他清醒點,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宋子訣帶著哭腔道:「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