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 無主的城陽(第1/2 頁)
如今的城陽國,是一個無主之國。
如今的城陽郡縣,官府縣衙形同虛設,只要不是扛著大刀大戟胡亂招搖,入城出城都不會有人過問。
而費縣,自然也不例外。
路遺一行四人,怎麼看都是落魄的流民,除了車思病九尺的大個剽悍健壯得有些嚇人,路遺佘初還有他們的師父,無論拎誰出來都讓人找不出一絲錯處,所以他們入城,沒有費一點波折。
然而麻煩的事還在後頭,他們的師父——柴無悔——一旦清醒,一旦開始喊餓,那麼直到美食入口,都不會有所消停。
車思病慌慌張張地驅趕牛車在費縣縣城的主街大道上急行,路遺佘初則捂著耳朵雙眼巴巴地四下搜尋,以期尋找到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寒磣,能讓他們吃飽飯,又能安安心心住幾日甚至更久的中等客棧。
費縣,他們幾人是頭一回來,但不論哪個城鎮村落,內裡的構造都大同小異。
對於已經走過萬水千山,遍訪過無數城池的幾人來說,全然沒有初來乍到的新奇與激動,只有趕緊找個合適的地兒果腹休整的無奈與急迫。
天漸漸落黑,街邊巷角都亮起了燈,費縣城被罩進一層不同於白日的喜慶浮華之中。
北風穿門過窗,吹得臨街鋪面各式的彩旗獵獵作響。
師徒幾個又餓了將近一日,即便在黑暗之中,也難掩臉上的飢黃菜色。
師父柴無悔嗷嗷地嚎了一路,口乾舌也燥,實在沒耐性再等路遺他們精挑細選下去,一巴掌拍到車思病的後腦勺上,指揮他將牛車停下。
“哎哎哎!停停停!就它了就它了!”
柴無悔指著一家門口亮著四盞大紅燈籠的客棧,二話不說,拿上自己的拂塵玉簫就跳了下去。
路遺一看那架勢,再看那門口以及店內的陳列擺設,心道不妙,也顧不得交代車思病佘初,就縱身一躍,整個人掛到柴無悔身上:“師父!這家店,咱可吃住不起!您非要去,乾脆把徒弟嚼了得了!”
柴無悔向下瞟了一眼掛在自己腰間的兩條腿,嘗試繼續前走,然而路遺雖然清瘦,怎麼也是個八尺男兒,加上車思病見狀不對,很快也跑了過來將自己拖住,竟是一點沒奈何,還險些被他二人扳倒在地上。
但他絲毫不見氣惱慌張,反倒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長鬚,然後氣定神閒地將方才別到腰間的玉簫抽出放到唇邊,短短吹了幾個音後,便見師兄弟二人自動鬆開了對他的束縛,老老實實地站直到兩邊,訥訥呆呆地彎腰頷首做請,將這青袍道人主動請進了“蓬萊仙棧”。
佘初見事成定局,嘴角不自覺抽了抽,心想這兩個傻子,明知道師父有“噬魂簫”,能迷人心智,要阻止他不先搶簫,卻將人抱住,能起甚麼作用,真是白長了兩顆腦袋,一點都不想事。
搖搖頭,佘初也不再糾結,背上大包小包的行李,無比懊惱又歡快地跟了上去。
十數息過後,又一陣弱不可聞的簫音響起之後,路遺和車思病兩個,才從噬魂音中醒過神來,茫然地互望幾眼,似乎全然忘記了他們現在何處,將去哪裡。
車思病不解地摸摸自己溜光渾圓的腦袋,回頭沒有看到佘初,只剩自己的大錘孤零零地擺在車板凌亂的雜草堆上,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大師兄……節哀……我……我去讓小二把牛車安置安置……”
車思病憐憫地望了路遺兩眼,便拖著牛車也往客棧門口走,路遺哭笑不得,第無數次痛心疾首地感到,或許自己,果然是他師父從路上撿來養的,所以讓他做大師兄,髒活累活樣樣不少,微微偷懶便會被師妹唸叨,一人擔負賺錢養活四個大活人如此重擔還撈不著半點好的可憐人……
“真可謂路有遺孤孩,命苦薄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