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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中華地大物博,各省市之間最起碼在羊肉流通上並無貿易壁壘,羊痴如我者,終於也等到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天河時代廣場側的“博格達美食樂園”,就是羊痴們的樂園。馬肉、鹿肉、馬鹿肉,靠邊站吧!讓我們直奔主題:羊,給我烤羊腿,給我烤全羊及其羊臊,其餘免談。過癮之前,切記一點:當熱力烤出了羊肉的騷味之後,酒則可以進一步誘發出羊肉的騷勁。陳年加飯是不錯的選擇,不過在“博格達”的酒水牌上,喜見有吐魯番出產的“樓蘭乾紅”。據我個人的經驗,這是最好的國產紅酒。惜乎一向由產地直接向西出口,北京、上海和廣州難得一見。西域的紅酒是羊肉的最佳伴侶,這樣說是有根據的:“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為什麼不是豬也不是雞呢?原因就在於李白不是漢人,當然也不怕羊臊。
閒言碎語不要表,新涼入序,又是吃羊肉的大好時節,找一個寒夜,定大房一間,烤全羊一匹,攜來羊痴七八,佐之以“樓蘭乾紅”,關上門來揮刀大嚼,吃了羊肉又惹他一身騷,此樂何極!
吃豆腐
一九三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瞿秋白在他的臨終絕筆《多餘的話》中這樣結尾道:
“告別了,這世界的一切!最後……俄國高爾基的《四十年》《克里摩·薩摩京的生活》,屠格涅夫的《羅亭》,托爾斯泰的《安娜·卡里寧娜》,中國魯迅的《阿Q正傳》,茅盾的《動搖》,曹雪芹的《紅樓夢》,都很可以再讀一讀。中國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東西,世界第一。永別了!”
四周後,瞿秋白在福建長汀中山公園涼亭前,高唱《國際歌》,從容就義。
除了《紅樓夢》之外,高爾基、屠格涅夫、托爾斯泰以及魯迅和矛盾,當時皆是非常革命的符號,但是豆腐,最終為什麼是豆腐?
作為一個“不幸捲入了歷史的糾葛”的職業革命家,瞿秋白當時的真實心態,我輩自然是難以捉摸,但是,作為一個半新半舊的中式文人,六十多年之後似乎仍可以容我就此說上幾句更多“多餘”的話,而且也僅限於豆腐。
除了瞿秋白的家鄉常州以出品“皮蛋豆腐”而出名之外,我至今無法考據出豆腐對於瞿秋白個人以及一九三一至一九三五年間的中國革命局勢有什麼特殊意義,不過我一直認為,在中國的所有日常食品當中,唯豆腐獨具一種存在主義的性格。無論在中式的飲食還是中式的語境,豆腐都是一種家常、清貧、平淡和出世的符號,又因其為佛門所用,平常之外又平添了幾分禪機。
《菜根譚》寫道:“看破有盡身軀,萬境之塵緣自息;悟入無壞境界,一輪之心月獨明。麥飯豆羹淡滋味,放箸處齒頰猶香。‘鳥驚心’‘花濺淚’,懷此熱肝腸,如何領取得冷風月。”
還是豆腐。更不能想象的是,金聖嘆在被殺頭之前會說出“魚翅和鮑魚同吃,大有燕窩滋味”那樣的話來。
六十多年過去了,除了《紅樓夢》大概還有人在讀,剩下就是豆腐了。誰也不可能讀懂“中國豆腐,世界第一”的弦外之音,正如《多餘的話》之代序所嘆:“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還是且吃豆腐吧。
一般相信,豆腐之法,最早在戰國時代就已問世(見清代汪汲《事物原會》),不過有案可稽的,則是漢文帝時代(公元前一百六十年左右)淮南王劉安(劉邦的孫子)及其門客所編撰之《淮南子》。“本草”亦說:“豆腐之法,始於淮南王劉安。”相傳,豆腐乃是劉安與方士們在今安徽壽縣八公山以黃豆、鹽滷等物煉丹之時,意外得到的一種副產品,因此,豆腐其實不應該被分類為“農副產品”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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