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憑什麼不辭而別(第2/2 頁)
酷現實的“南山”。
他與雲攸緊緊相依的溫暖猶在手心,但此時卻驟然襲來一陣寒意,將他的心冰凍。他不覺冷笑一聲,此時他恍然明瞭,原來雲攸救他,是為了“飛上枝頭做鳳凰”。他付諸真心,卻被當成“高枝”。
這是對他的辜負!輕視!褻瀆!
虎豹不堪騎,人心隔肚皮!
他驀地起身,臉上浮起堅定和決絕的神情,大跨步走出府門。
周卿顏走了,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雲攸竟然還是從阿木口中得知的。
阿木被周卿顏留在麟王府保護雲攸,雖然他志在殺敵,但想到能陪在周卿玉左右,便欣然接受了。
雲攸傷心了一日,慪氣了一日,疑惑了一日,第四日便釋懷了。
將軍身系天下子民的安危,他未與我告別,未留下隻言片語,定是情勢緊急。來日方長,我又何必杞人憂天。
紅梅露蕊,春日正好。雲攸將從廢城帶來的藥草種子、種苗和肥土全部翻出來,在府外荒蕪的跑馬場背壟培土,種下玉竹、半夏、三七、芍藥、黃精、白芨、龍牙百合、牛蒡……
阿木身體已經痊癒,喜滋滋地充當雲攸的差使下人,弄來幾十只小雞仔、一籠兔子和三隻羊。
院子裡的枯樹,被阿木一隻手連根拔起,種上從將軍府後院挖來的海棠、春梅和桃樹。荒草亦被清理,種上牡丹、玉簪、繡球、紫薇……
有些事,忙著忙著就忘了,忘著忘著便忙下去了。
別後不知君遠近,故欹單枕夢中尋。
雲攸卻無法忘卻,每日無論多麼疲累,都要給周卿顏寫一封書信。
安爍親啟!
夫君:
念汝之心,言不多深,當比天高,如海又深!
雖未交頸而臥,覺身在汝左右,覺與君為一體。
當汝賞月時,我亦在這朗朗盛世的某個角落,與汝沐著同樣的月光。
當汝入眠時,我亦感受著拂過你的清風,聞到從汝身側飄過的花香。
當汝歡喜時,我亦沉醉於歡喜的空氣中,徒手捕捉汝銀鈴般的笑聲。
當汝悲慼時,我亦在淚珠中映出汝之身影,捧在溫熱的手心中安撫。
……
書信未有迴音,單相思多少淒涼,猶在深夜,夢又不成燈又燼。
阿木於心不忍,從將軍府取來酒,捎帶上住在耳房的安爍,人多更盡興。
“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雲攸舉起酒盞,一飲而盡說:“我洞房夜未飲的合巹酒,今日一道補上!”
“來,我與你飲交杯酒,如何?”阿木舉起酒盞,與雲攸互飲一盞。爾後仰頭向口中灌酒,飲如長鯨吸百川。他這一口很長,只聽得咕嘟咕嘟直響。
雲攸似是察覺到阿木“良人嫁作他人婦”的悲慼,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雲攸面頰微紅,眼神迷離地抓住安爍的手,伸向阿木的肩膀,衝安爍嘟囔道:“你們兩人為同一人傷神,你看起來已然釋懷,來,你勸勸阿木!”
安爍愣了一下神,倏忽縮回被雲攸緊緊拽住的手,隨即頰邊浮現苦笑,爾後無奈地起身,無意間踩到腳邊的空酒罈,身子一斜,倒在雲攸懷中。
雲攸眯著眼搖頭晃腦,捧著安爍的頭,像是抱著酒罈一般。她許是醉了,埋首在安爍額上一頓猛吸,抬首一抹嘴:“好酒只應天上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雲攸清眸不染半點塵埃,與安爍相對而視,此時無聲勝有聲。
安爍猝不及防,臉一陣發燙,雙手無處安放,只抵著桌案,身體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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