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我要進宮(第1/2 頁)
天邊泛起魚肚白,朝陽即將升起。
餘老太太與程挽心對望一眼,再次流下淚來,對程頌安道:“我們不便再久留,趁著現在得趕緊去保國寺。不知何時,我們娘兒們才能光明正大相見 。”
程頌安不待她們起身,按住了餘老太太的手,回道:“祖母,我既然回京,就沒打算再躲。”
襄王既這樣毫不掩飾對崔元卿的防備,那自己躲也躲不掉,不如光明正大出現。
程挽心立刻急了,勸道:“姐姐,現在襄王看在永兒的面上,並沒有對崔家下過手,但你若出現,不正好給他一個牽制姐夫的契機?”
餘老太太跟著點頭:“挽心說的不錯,元兒這些年不斷在找你,襄王是看在眼裡的,你對元兒來說,比首輔之位重要。”
程頌安垂了眼眸。
餘老太太自覺失言,有些懊悔,接著道:“你不信,我自是知道的,只是如今你還有孩子……”
“祖母,雲黛不孝,走之前沒有跟您說實話,我離開五年,並非完全因為恨元卿,”程頌安伏在她的腿上,說出這句話,心中輕鬆不少,“當年,我為聖人解了河南安徽旱災的燃眉之急,事後若還不走,等同於以功勞迫使聖人赦免程家,更會把程家推向風口浪尖,反不如退而保一門平安。”
餘老太太嘆道:“我何嘗不知你的苦衷,只是既走了,又何不等風平浪靜之後再回來?只要你還回來,我是不會就這麼容易死的。”
程頌安眼淚洇溼她的衣襬,越擦眼淚越多,她平復了許久才開口:“祖母,我見到了薛家五姑娘,庭蘊姐姐。”
餘老太太有些驚訝,問道:“那孩子果真還活著?”
程頌安沒有回答,只道:“當年薛成棟犯的罪行很模糊,定的罪卻很重,其實跟兩位祖父有關,對嗎?”
餘老太太長長嘆息一聲,沒有否認。
程頌安便道:“新政其實從祖父在的時候就已經提出要推行了,但其中官紳一體納糧的政策涉及到大部分文官的利益,由薛成棟為首的黨派就不斷阻撓新政實施,甚至以諍臣的名義逼當年根基剛剛穩定的聖人,將新政停了,導致當時新政的推行者,也就是崔家祖父世交好友被斬首。”
“我祖父出身寒門,信奉的是社稷為重,民為貴,與崔家祖父志同道合,也跟當年聖人要做千古明君的宏願契合,怎奈當年的阻力過大,新政迫不得已停掉,還失掉了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所以我祖父憤而告老還鄉,但又氣不過,幾年間不斷搜尋薛成棟貪汙受賄的證據,交由崔家祖父參了他一本。”
“因此薛成棟被貶官至益州,卻仍逍遙自在,甚至與西南地方土司交往過密,更加有恃無恐,祖父給聖人寫了密信,在聖人的預設下,即便沒有實質的證據,卻仍定了薛成棟密謀造反的罪名。”
“薛成棟死不足惜,但卻連累滿門婦孺,庭蘊姐姐因此……祖母,我不想說有關庭蘊姐姐任何訊息……”
餘老太太立即便明白了薛庭蘊這些年定然過的非常人能忍受的悲慘,心中一痛,她雖厭惡薛成棟和薛家人,對薛庭蘊本人卻是喜愛的,不然當年也不會允許她常來家中做客,放任崔元卿與之相處。
那孩子性子高潔,受辱多年,仍能對程頌安不怨不忿,還能將當年之事解釋清楚,這份胸襟氣度非常人所能及,餘老太太知道,不問她這些年的屈辱,便是對她的尊重。
“雲黛,你自可將庭蘊的事埋在心裡,便是元卿,他也不得逼問你什麼。”餘老太太摸著她的臉,輕聲安慰,“這些恩怨都不是你造成的,你不可為此自責。”
程頌安點了點頭。
程挽心在旁聽了事情始末,只是看著遠處陪著小風箏玩耍的永兒的側臉,默默出神。
“我要進宮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