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頁(第1/2 頁)
她轉身的一瞬間還是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扣住了腕子。
曾經, 齊鉞的一雙大手, 無論是挽韁舞劍還是挑起喜帕,都敏捷有力,可現在卻連握住心尖兒上的愛人都在顫抖。
林詩懿感受著腕子上傳來的顫抖和微弱的力量, 她回頭, 只看見齊鉞右上臂因為這個簡單的動作又再滲出新血。
猩紅刺目。
於是不可自持的眼淚又再滑落眼角。
那滴淚, 不偏不倚地落在齊鉞顫慄的手背上。
「我又讓你哭了?」也許是被手背上滾燙的溫度灼傷,齊鉞虛弱地睜眼, 「對不起……」
上一世的「傾山之戰」要遠比這一世慘烈,身中布吉娜之毒的齊鉞在把手中的利劍遞進哈斯烏拉的胸口之後, 也終於不堪深重的無力感和疼痛的劇烈撕扯, 倒進了巴彥淖爾的沼澤裡。
連線著巴彥淖爾的河水發源於境外,一直流向隗明疆土的腹地,於是齊鉞順著河流被沖離了北境。
當他再睜眼時,看見身處一處鄉間的農舍, 身邊站著的是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嫗。
「小夥子,你終於醒了!」老嫗激動地開口,言語間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這都十幾日了,多少大夫都說沒救了……看來啊,真是那姑娘的誠心感動了上蒼!」
「是您救了我嗎?」齊鉞揉了揉脹痛的額角,不解道:「還是那位姑娘?」
「起先是我老家老頭子把你從河邊撿回來的,我們瞧著你年紀輕輕的還有口氣兒,怎麼也不能教你死在河邊上。可是鄉下人也沒有多餘的銀子,我們請不起大夫,老頭子就上山自己給你挖了些草藥裹傷,可是好些天也沒有起色。」
那老嫗嘆了口氣。
「就在我們老兩口不知道咋辦的時候,一位上門討水喝的姑娘好像是你的舊相識。是她去請了大夫來醫你,把身上能當的東西都當了,可是醫了這段時日,大夫換了好幾個,各個兒都是搖著頭走的……」
老嫗說著坐到榻邊,替齊鉞換下額頭上冷敷的帕子。
「是那姑娘挨著一家家的醫館跪著求,天天不合眼地照顧你啊,我和老頭子看著都心疼……那麼瘦弱的一個小丫頭……想來真是感動了滿天的神佛……」
齊鉞堅持掙扎著起身,行禮謝過了老嫗的救命之恩後問道:「不知晚輩另外兩名恩人現在何處?」
「什麼恩不恩人的。」老嫗客氣地擺擺手,「老頭子在田裡幹活;倒是那姑娘,又到鎮上給你求藥去了,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老人家這麼大年歲了還要自己下地嗎?」齊鉞關切地問道,「可是兒女都不在身旁?」
「嗐——莊稼人,手停口停的,不下地吃什麼。」老嫗言語間一雙皺褶下垂的雙眼蒙上了老淚,「女兒嫁得遠,早就顧不上了;兩個兒子……全都死在了北境的戰場上……屍首都看不見……」
「可是朝廷有政令,不徵家中獨子!怎麼會兩個都……」齊鉞眉間一凜,「還有碑價銀呢?少說也有百十兩……」
「鄉下人哪裡懂那些什麼令,反正人就差沒讓上上枷鎖壓走了……」老嫗扒開袖口抹著淚,「碑價銀倒是有的,可銀子拿到手上,連買塊好點的木頭到鎮上找識字的先生寫個牌位都不夠……」
「侯爺……」
就在齊鉞與老嫗坐在榻邊聊起這傷心事的檔口,門邊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驚喜中帶著顫抖。
「侯爺!」雪信手裡的藥包掉在腳邊,「您終於醒了!」
「所以——」林詩懿背過臉去不看斜靠在床榻之上的齊鉞,「雪信是你的救命恩人。」
齊鉞沉聲道:「是。」
「所以——」林詩懿唇角牽扯,苦笑一聲,「所以你與她在北境耳鬢廝磨了